“谁?”
“我儿。”
“哦。”那个脑子不好的小子。我可以理解他一副慌里慌张的模样,可你儿子不见了找我做什么,我立马上表,“和我无关。”
“他说,允洲出来的人都能打败六合门,那世上就没什么不可能,他去汤山找你了。”樊柏尧鲜有郑重地对我说,“瞎子,你得回去,教他死心。”
“好,我去。”
不仅因为樊柏尧是我的朋友,他的请求我不会拒绝。就像那年何期不见我求他帮我一起找人,他也没有拒绝我一样。
也是因为,他这句话,华书死前也与我说过。
我还欠华书一桩未了事。
我回到汤山,最先看到的竟是小崽子,忙前忙后操持生意,一如以往伶俐。他也看到了我和脚边白虎,并未惊讶,他的表情收拾得比我好。
“三小姐来踏春还是访友?”他并未装作不认得我,但也像对待每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踏春,一间上房。”
我搁下一锭银子,由他引着上楼,一人一虎在原本冷清的客栈引起不小骚动。他等闲视之,继续将我往客房带,而我径自转向了华书房间。他有阻拦意,但并未真地阻拦,我便与雪球暂时安顿住下。
翌日晨起,客栈只剩下我一个客人,小崽子对此不怒不言。我看了眼肇事之虎,心里默默给它记了一功。
待到晚间,风扫停云,万里月华如洗,云青月素里,我独自一人来到后山红松下。
从前,华书在这棵树上死去,在等待中死去。
后来,我也在这棵树上等待,在颓靡中等待。
山中早晚寒凉,此时恰如深秋之寒,我跃上红松伸出山崖的横枝,像以往一般卧倒,枕着松香与清冽夜气入梦。脚边传来些微窸窣声响,我轻轻勾起嘴角,待它爬上腰时,一把捏住了它的尾巴。这是之前总趁我睡着偷我花生的小松鼠,此刻在我手下惊慌挣扎。
“小东西,这次我可没给你带花生,不过,你倒是可以做我的下酒菜。”
它应该听不懂的,却在我手里翻腾得更厉害了,我逗弄一番,松开了钳制。谁知它刚逃走片刻便又折返,反常地窝在我颈间哆嗦。我一手托住它起身,便看见雪球在松枝的根部眼冒金光地盯着我。
每当我因它的习性以为它无害时,它总会用眼神提醒我它是吃人的猛兽。
它朝我走来,速度很快,我正欲喝止,却闻“咔嚓”一声,直接把它吓得不动了。
“别动!退后!”我这端已在悬崖外,若它朝我扑来,虽说起因是要吃我,但要是最后跌下悬崖死了,我可不觉得盛其煌能让我独活。
我率先跳下,将松鼠往怀里一揣,用声音和动作朝它循循善诱。却不知它如何误会了,忽然仰头,一声刬然长啸当空。月光下,我看得很清楚,它这一身膘隐隐有压垮松枝之势。
“乖,下来。”我的心跟着一颤,不自觉展开怀抱,它变得很激动,叫了一声,我趁机鼓励它,“下来。”
它纵身一扑,朝我直直砸来,我眼疾脚快一步窜远,它就摔在了地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