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屈起手指扣了扣,他悠悠醒来,似有意外。“你怎么坐这?”
“我只是选了最合我口味的的席面。”我随意找了个理由,言下之意,我不是选择了你。我抬起眼皮,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我可没有原谅他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筷子换了,我要用木的。”
“我一个人的时候习惯在对面摆副碗筷。”
以前他就如此,整得跟祭祖似的,一问他却说这样就好像有人在陪他吃饭了。他说时伤心惨目,可我听着只觉瘆得慌。为了不让齐云客栈变鬼屋,我才开始与他同桌而食。
他是想说,这副碗筷不是给我准备的?我不悦地蹙眉:“菜都凉了,难道不是在等我?”
“太困。”他伸手捏了捏后脖子,“伤还没好,一累就困。”
我咬了咬牙,他逼得我直想掀桌子。
“吃吧。”他突然说,在了解了当前情势后,及时给我送了个台阶,“真有人陪,当然更好。”
可我一点都不好。
樊若先在客栈逗留了几日,找着机会便与我搭茬,我潦草应付,不轻不重地摧残他的信念。他坚持了一阵终于放弃,收拾了行李来与我道别。“我这就要走了,能单独和你说几句吗?”
“说几句不甘的话,能让你心里好过些吗?”我正蹲着挠雪球的脖子,它惬意地眯着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盛其煌离开了一趟,将它丢给了我。
“也许可以。”小孩子心性,来得快,去得也快,来得不彻底,去得不干脆。
我无奈起身,怎么也是故人之子,就当送他一程。雪球意犹未尽地踢了踢我。
“待着别动。”它一蹬一滚,听话地趴着,将脑袋搁在了地上。
汤山春景还是美的,只是进山的人更喜欢在丛林深处,很少到山顶来。下山的路铺了石阶,仔细数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拾级而下,也是第一次领略汤山别样风光。
“我之前见过他。”他率先开口,见我懵懂,又道,“盛其煌。”
“何时?”
“十来天前。”
还在会城的时候,路上偶然碰见也是可能的。
但他又说:“在我爹的书房。”
樊柏尧?我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反问:“一个仙门城主,一个魔道鬼王,你看错了吧?”
“定然没有。我这么说对我爹也没好处,我犯不着用这个来骗你。”他言之凿凿。
前几日他初来此地找到了我,却最先打量起盛其煌,原来是这个缘故。只是不知为何樊柏尧与盛其煌相识却装作不识。
“我爹送他出了书房,后来我问他是谁,爹只说了一句,生死无辨、十载相思的人间惆怅客。”樊若先看向一旁,犹豫道,“这几日我在一旁看着,你们之间不甚熟稔,所以我想……你并不是他心中那位十年难忘之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