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无表情,以旁观者口吻:“重华素患咳喘之疾,去年春暖花开的时节,起居不慎,微恶风寒,一卧不起。按理不该如此,可偏就如此,失了求生之志的人,任何药石皆罔灵。”
屠麟敛目垂首,看着脚下的地,难抑悲痛。
“我会知道你,是因为重华临去之前交待了身后事,宁挫骨扬灰流于世间,也不愿再见你一面。”
他握了握拳,沉默片刻,抬头来,满目悲凉:“我并非沈映。”
我一愣,想了一下问:“你是赤疆?”
“当年我与重华师徒缘尽,便远走元洲,择鬼冢而栖,再未见面。此次从会城听到了一些流言,故来碰碰运气,还是晚了。”
我未置可否,瞄了眼盛其煌,见他神色如常,应是没觉得屠麟有异。我默了默,又问:“我认错了你,那么你也认错了我吗?”
慕析是我在师门的弟子名,师门早已归隐,以前行走江湖时为了不给外公惹麻烦,一律对外自称此名。如今屠麟准确无误唤我“慕姑娘”,我可不认为这是一种巧合。
只是,即便见过少说也是十前的事了,我应不至于给他留下印象而不自知。
屠麟微微一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盛其煌。
我不禁纳闷:“我问你话呢,你看你家门主做什么?”脑海中一瞬间翻涌出百种可能,在对上盛其煌幽邃似海的眉眼时却犯了魔怔,我一念愣住,“难不成你也见过我?”
但一转念,又觉此事毫无可能,盛其煌是何人,元洲西部几乎归隐的魔界传奇,以神武雄才据兰烬山以自守,无数魔门远望绕道。若不是因他那宝贝外甥,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
他淡淡忘了我一眼,无甚表情。
屠麟在一旁回道:“十年前,辛山脚下,慕姑娘救了门主。”
“我从未去过什么辛山。”十年前我尚在师门,陪伴我的是岛上四季如春的风和日,偶尔外出也是去附近小镇买酒。还有,救盛其煌这事,放谁身上都是天方夜谭。何况,虽我仙魔双修,但说到底我乃仙门中人。无缘无故,我救一个魔修作甚。
“这……”
“你认错人了。”我很肯定地说。
只是……用我的脸,以我的名,做我不知道的事,这行径……怎么看都跟我冒名顶替华书一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