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熠!”我终于喊出他的名字,隔着缚仙阵、胥乌、绝望气息,与他四目相接,“在我说话之时,天杀魂主若有一丝动作,就杀了你剑下的那个。这不会让你们活,但可多杀一个作恶的魔修。”
“是!”
胥乌斜眼过来,危险地瞪着我。其实真要杀人才不会大张旗鼓,只是他刚才分明可以趁乱救人,但他没有,那么他若想再趁乱杀人,也再不可能,廖融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廖融既惊且怒:“放开我儿!”
“天哭魂主,我不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是想让他们说会话。你若不许,便不用理会我的警告,大不了一拍两散,共赴黄泉。”我端出豁出一切的气势,让他紧张,转脸再与他商量,“但若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放了他。”
他自然答应了。我看了霍有清一眼,默默退到了一边,背着手在身后画符。
“我对不起各位师兄弟,都怪我提议追击,误入魔门圈套,我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
霍有清道:“决定是我下的,李涣师弟。”
“我们岛上弟子自当以匡扶正义为首要,既知魔修害人,焉有不管之理。”
“就是,降妖伏魔,我们都没有做错。若说错……梁籍,往日里非要与你与北浴师兄弟们一争高低,是我狭隘,你多包涵。”
“我无父无母,自幼长在岛上,深受抚养教化之恩,今日我身虽死,然浩气填膺,三昭不亡。”
“战至最后若有师兄弟幸存,请帮忙转告家父,不退不降,不坠门风,今生父子,诚为荣幸。”
“……”
我的目光偶尔落在孟熠身上,只见他一脸视死如归的郑重,双眼不眨盯着胥乌。我正暗自琢磨着,方才喊他名字后他眼神中一瞬的迷茫和震动是否怀疑了什么,但三昭岛这帮年轻人说的话教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可笑!”我怒不可遏,猝然打断他们自以为是生荣殁哀的绵绵哀戚,瞅着一个大骂,“你父李长惟雄烈过人,剑锋所指,宵小无不奔散;你祖李茂夫攫戾执猛,破坚摧刚,杀尽世间豺狼;你三昭李氏风姿骨本,俯仰无愧,逸群绝伦;你,李涣,越是在日暮途穷时,就越该有不拔之志。”
“还有你,宋吕人无子,视你为子,但凡所学,无不倾囊,朝夕相伴,潜移默化,他可不信天命不循常流,敢质疑神明渎慢礼义,能入神煞林出不归谷,为人所不为能人所不能,缘何你连正心正念都做不到!”
“你们既是三昭岛的弟子,就该行三昭岛的气宇,南泽以宽明仁恕立身,北浴以惇信明义行事,其上还有三昭,一个个都忘了吗!”
各弟子被我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纷纷表露惭愧之色,闻言俱是沉默。
良久,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神灵昭瑞。”
另一人接:“天地昭智。”
几个声音合在一起:“道法昭心。”</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