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出一个光华术,坐到树上往下看,便见一粉嫩嫩的小男孩跌坐在地,半是委屈半是埋怨地与我对视。一时间,我将各种山野精怪的传说在脑中过了一遍,难道是鬾?传说中的小儿鬼,其形如孩,其智如妖,遭天谴损身,专吸人精气。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恶人先告状。“你为什么打我?”
“哈!”我一跃而下,重重踩在地上,先于气势上将他震了一震。“你这小鬼,究竟用这副无辜模样害了多少人性命,今日犯我手上,定要教你知道什么是天理昭彰,什么叫报应不爽。”
小鬼懵懵懂懂的,一边害怕着我一遍又跃跃欲试:“那究竟什么是天理昭彰,又什么叫报应不爽?”
“……”大家都那么说,我哪能说清楚,但我不能落人口实,尤其在学识之上。“天理是我,报应是你,我杀了你叫天理昭彰,你死了就叫报应不爽。”
他弱小无助地缩成瑟瑟发抖的一团,这样我还真不好下手,就像在欺负小孩。
“喂!站起来,痛痛快快打一架。”
“我不跟你玩了。”他抛下这似嗔似怒的一句,立刻化作一缕白烟“咻”的一声钻到了地上……霍焉给我的簪子里?
霍焉雇人送簪子到齐云客栈给我,显然她是知道我在那儿的。可她既然我知道我在,为何不自己送来?是否是李长惟父子伤重,她需连夜送二人回三昭岛救治?可在如此紧急境况下,她又为何一定送来这根无甚特殊的簪子?
难不成她要送的其实不是簪子,而是这簪子里的小鬼?
仔细一想,其实这小鬼看着阴森,但好像对我并无恶意,我与二姐打斗时,他还帮了我一把来着。于是,我捡起簪子,捻了捻簪顶珠,没反应,我就用力搓了搓,这时小鬼生气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你别摸我屁股!”
“……”我的手指一霎僵硬。
我见过霍焉教出来的弟子,也见过她拉扯大的霍有清,谁敢在霜雪气魄的月乔仙主手下耍脾气,都会被治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这小鬼,胆子够大,命也够硬……不对,这是只小鬾鬼,鬼的话早就死了吧……我心瘆之余,缓缓滋生出些许怜悯。
“你出来,我们好好说话。”我轻声哄他,声音温柔得差点让自己起了鸡皮疙瘩。
“不!”他还在赌气。“你太凶了!”
蹬鼻子上脸了还!我反手就想将他扔出去,但还是极尽克制地忍耐了下来。
“行!那就这样说吧。我问你,你和霍焉是什么关系?”
“霍焉是谁?”
“额……就是那个浑身雪白无一丝杂质,鞋面沾了灰就要换一双,人前人后总手执一卷书册,在外不苟言笑,没人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一个人时又喝小酒看话本动不动蠢笑的那个。”
小鬼有点不确定道:“娘亲?”</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