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愣了一愣,渐渐咂摸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情绪。先入为主的误会,脱口而出的情思,皆是窘迫。
他看着我笑了笑:“我说,兰烬山。”
我怀疑他在戏弄我,果断缄了口,转而在他身边草地坐下,望月不望他。但他的手还是闯进了我的余光里,指着天上让我看。然此时的我心中尚有杂念,心思无法集中,性情也就无比依顺。
云端月,似璧,雾里星,如织。
他继续说着:“我离开过,回来了,也许还会离开,深知世上事最难卜浮沉与生死,与其执着其中,不如放宽眼界。离天闱越近,星海越壮阔,处山中越深,耳界越清宁。双目辽远,心益清明,双耳阒静,心益清旷。所以我想,日后若是葬在这里,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不知道你家那位愿不愿意?”
我不接“你家那位”的茬,也不回“愿不愿意”的话,我只道:“等回来之后,你自己去问他吧。”
他微微皱眉看过来,立刻理会了我的未尽之言。“你要带我一起走?”
“对。”我不过主意方定,但说出口却异常坚定,“明日一早,我们离开这里。”
“可是——”
“不回芒城,”我打断了他的话,也打消了他的顾虑。“我们去忘川阁。”
将来事,犹未可期。眼前人,耽误之急。
忘川阁是位于人间的两界渡口。这一世,何期从那里来,如果说,人世间还有谁能解析何期的存在,那人必定是在忘川阁了。
说到底,何期不是辜媗,很艰难,但他就是回来了。而我也不是盛其煌,促使我踏上双修之道的因由,正是何期。
我要救他的心,一如既往。
何期的眼神变得很深很深,半晌,他沉声道:“你没听懂我的话吗?”
“执念若能一刀斩去,我又何必经年如履霜雪?”都说一贯好脾气的人突然发脾气,会让人害怕,我自不能免俗,但我也知他的弱点,吃软不吃硬。“你既自作主张要和我道别,那就要按我的方式来。”
他看着我,目露怔忡,不甘,却又无奈:“以前的你,可没这般不好对付。”
一颗心定了下来,他的口气无足轻重,本着礼尚往来的内涵,我回道:“以前的你,也不会如此逆我心意。”
“可是——”何期犹自挣扎。
“没有可是。”
“我和你走。”他说,顿了顿,“可是,我的身体和法力已至末境,无法瞬行。贮金将我带去澧城,差点带走了我半条命。”
“那我背你,不管多远多难。”
“真感动,”他这般说着,也确实露出了感动了神色,装得很像。“但是,真愚鲁。”
我:“……”
“去,用你的美色,跟盛其煌要辆马车。”
我:“……”
“还有盘缠。”
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