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一个几乎将整个人都藏在斗篷之下的身影跟着芹儿进了如萱宫的寝殿。
斗篷摘下,竟是一个穿着灰袍僧衣、光着头的女子,“阿弥陀佛!元空见过太妃!”
“元空?”
郑太妃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神色忽的冷了下来,“今日,本太妃有话要与曾经的南阳郡王侧妃方凝说,有话要与南阳郡王府小公子的母亲说,与元空却无话可说!你若是元空,还请即刻离去。”
“芹儿,送她走吧!”郑太妃瞥了眼芹儿,转身便向内殿而去。
“元空师傅,请!”芹儿当下冲元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只是那一句南阳郡王府小公子的母亲,早已经将方凝的脚,方凝的心绊住,她如何还能走得了?
她砰的冲郑太妃跪下,“方凝见过郑太妃!”
郑太妃脚步一顿,回眸看向方凝,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转眸示意芹儿将她扶起才道,“好端端的一个女子,做什么尼姑?其实说起来,你我也没有什么交情,你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我管。”
“只是,”郑太妃轻叹了口气,转身在圈椅上坐定,“或是人老了,上了年纪,这心也软了,我实在不忍看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被人这般欺负,受这种委屈。”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已经快要将方凝的心揉碎了。
她嫁给二皇子之后,曾有过一个孩子,却不幸夭折,就在她为那个孩子吃斋念佛祈祷之时,司马静难产死了,留下一个孩子。
她便当老天垂怜,将她的孩子借别人的肚子又送了回来。她对那孩子是百般疼爱,怎么能听得他受半点苦楚?
“他……他怎么样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如你一般将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郑太妃又长叹了口气,“那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好孩子啊!所以,即便为了他,你也该争一争啊!”
方凝苦笑,“我何曾不想,可外人不知,太妃应该清楚,郡王他是谋反,皇上如此,已是对我们法外开恩了。”
倘若是别的罪名,或许她父亲还可以在皇上面前为她求求情,可这种谋反之罪若是敢求情,怕是皇上会连她父亲一并处置。
“天无绝人之路!”郑太妃凝眸看向她,“可若连你自己都没有搏上一搏的勇气,那这世上便没有人能帮你了。芹儿,送她走吧。”
“方凝,”芹儿凑近方凝耳边低语,“你真的不管小公子了吗?前两日,小公子发热若不是太妃为他请了太医,说不定此刻已经丢了小命。”
“太妃,求求你!”方凝转身膝行向郑太妃,“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怎么做才能救他?求求你!”
郑太妃起身将方凝扶起,“你求我没有用,我不过是这宫中无权无势,一天天等死的一个老太婆,你应该去求有用的人,而且我相信,只要她肯帮你,你就一定不会再做这尼姑,一定能与你的孩子在一起。”
“谁?还求太妃告诉我,我该去求谁?”方凝巴巴看向郑太妃。
这可是皇上下的旨意,有谁有胆子敢与皇上做对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