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婵身形一斜,顺手将一名侍卫腰间佩剑拔出,指向逼近的侍卫,“再往前一步,小心你们的脑袋。”
侍卫脚步一时顿住,偏眸去看三皇子。
三皇子眸光微闪,有些拿不定主意,是要硬上,还是如何,就在这当下,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厅外响起。
“安王到!苏公子到!”
姚清霜悬着的心倏的落下,抬眸看向大厅门口。
就见黑着眼圈的苏白与推着安王的彭亮正并肩立在厅门口,两人俱是风尘仆仆。
她眸光一点点滑落,落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安王身上,眸子骤然撑大。
怎么会这样?
上次在幽州见到安王,他还是头发花白,可此刻却已是满头银发,好似距他们上次分别已过去数十年一般。
郑太妃忙掩住唇,将几乎要溢出口的惊呼声遮掩。
如安,她的如安,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她凝眸看着轮椅上的男人,唇翕动着,肩颤抖着,整个人都颤抖着……
不过三年时间,与他而言,怎么好似过了三十年,这是小厮刚刚通禀过,若是在外边骤然遇到他,她怕已经认不出来他了。
种种往事,她以为她都已经狠心遗忘了,可就在这一刹那,从她心底翻涌而上,瞬间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的一颗心,百感交集,一会是初见时的悸动,一会是得知真相后的愤怒,一会是一切成空的哀伤,一会是长久陪伴的感动,一会是得知被骗后的绝望,一会是绵绵的恨意……
安王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妇人,岁月好似知道她受了很多苦,所以格外厚待她,轻衣不肯在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她,与他离去的时候,还是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他的眸光一点点下滑,落向她赤着的、微微泛红的脚,“你呀,还是不肯穿鞋。”
说着,他抬眸看向苏白与彭亮。
两人会意,合力将轮椅抬过门槛。
安王缓缓转动着轮椅往郑太妃而去。
郑太妃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整个人更是不自觉的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别过来,你别过来!
安王却好似没有看到她眸中的惊慌,眸光只盯着她那双泛红的脚,“你呀!”
“颜如安!”
郑太妃终究忍不住了,嘶声道,“你怎么还没有死?”
从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之后,她便不断往幽州派刺客索要他的性命,可没想到,他还是活着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安王缓缓抬眸看向他,唇角扬起,苍老的脸庞上浮出一抹宠溺的轻笑,“别急,快了。”
快了,就好似他说的不是生死,而是一尾就要烤熟的鱼,一盅就要煲好的汤。
他咬牙,摇摇晃晃从轮椅上站起,跌跌撞撞向前走了一步,忽的单膝跪地,握住郑太妃的脚踝将她的脚抬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又是无奈又是宠溺的叹息,“你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