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真是太纯良了。
如此这般,持续有半月余时间,顾恺之被囚禁在别院中,虽不至于伤害性命,却也不准他初入,更不许他人来探望,宛若与世隔绝。
半月后,突然有宦官降临别院,带来皇帝旨意,高声道:“陛下口谕,宣晋陵顾氏,顾恺之入台城觐见。”
接到这道旨意,顾恺之怔然许久,该来的终归来了,司马奕如此对他,先是以禁军将他囚禁,如今又宣他入台城觐见,狼子野心可谓杀机毕露。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反抗不得,心中也如死灰,更加无所畏惧,又有什么可畏惧呢?
于是在禁军护卫下,他从别院过朱雀航入朱雀门,行走于御道之上,然后再过百官府舍入宣阳门,又过百官衙署直至大司马门前。
望着眼前高大巍峨的大司马门,顾恺之心头滋味万千,自从那日司马奕醉酒,夜闯大司马门以后,所有一切全都变了,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皇权霸业能让人心迷失,司马奕深陷其中,再也不是往日那个兄长,而是当今大晋朝的新帝,高在云端的九五之尊。
略微感慨后,顾恺之在宦官接引下,又从南掖门入宫城,行至太极殿前,太极殿为台城正殿,是百官朝会议政、举行隆重典礼的地方。
顾恺之无官无职,不过是布衣白丁,司马奕必不会在这里召见他。
在太极殿两翼,设有太极东堂、太极西堂,各有七间广厦,是皇帝筵宴、延见、起居的所在,先帝就曾于太极西堂驾崩。
太极殿气象恢宏,庄严肃穆令人敬畏,顾恺之虽是初入这里,却没有半点震撼,反而心静如水,波澜不兴。
因为他知道,司马奕召他觐见,必是起了杀机,只怕今日在劫难逃。
“顾公子,你且再次等候,奴婢先去通禀陛下,等候陛下召见。”
到了太极西堂,宦官命顾恺之在殿外等候,自行进入殿内通禀,巍巍皇权礼仪甚多,所以不足为怪。
“陛下有旨,宣晋陵顾氏,三绝公子顾恺之觐见······”
稍过片刻,殿内传来宦官声音,召顾恺之入殿内觐见,顾恺之不敢怠慢,抬着头昂首阔步,迈进眼前这座巍峨殿堂。
当他迈进这座殿堂,等同于迈进了鬼门关,纠昂赴死自然要昂首阔步。
殿内极为宽广,仿佛望不见尽头,从殿门直至皇帝宝座,两旁皆排列着依仗,还有腰悬长刀的禁军,杀气森人令人胆寒。
皇权如斯,更令人心寒。
是时,司马奕稳坐于宝座上,身着天子服侍,头戴玉旒帝冠,新帝威严不容逼视,可谓天威浩荡。
宝座丹陛之下,除去分列两旁的百官臣子,还有乐工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华丽,台几上的香炉、铜龟和铜鹤里,点着檀香或松柏枝,烟雾缭绕升腾。
好一个皇权巍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