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曹子建以七步成诗,今日你我也以七步为约,如今正是春忙时节,前几日有仆人回来说,外出时曾遇见一个趣闻。”
“有两头老牛在田野相斗,其中一头渐入下风,并坠落于枯井身亡,以此为题作一首四十言的诗赋,但不能出现老牛、枯井、相斗、身亡等字,却必须关于那头坠亡老牛,如何?”
此题一处,司马奕登时抚掌笑道:“妙、妙极了,庾爱卿命题,真是妙不可言,与魏文帝命曹子建七步成诗,有异曲同工之妙。”
闻听此言,庾倩不胜惶恐,凛然道:“臣惶恐,魏文帝乃是天子,臣岂敢与天子并论?全是陛下圣德,臣方能出此命题。”
司马奕不置可否,看向顾恺之道:“贤弟,庾爱卿已经命题,请你作答吧。”
不得不说,庾倩此题确是刁难,换作旁人谁能解答?
殿中百官臣子,稍作思索沉吟后,无不觉得顾恺之在劫难逃,虽有人惋惜他才情,竟会早夭而亡,却没有半分怜悯之心。
朝堂纷争历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怜悯别人只是残忍自己。
“第一步!”
尽管此题刁难,顾恺之却不以为然,只深情的望着那道垂帘,忍不住迈出第一步。
随着这一步迈出,庾倩不失时机的高喊,神情异常激动,他与顾恺之结怨多年,早在丹阳画院时,便已经怨怼甚深,却因他智计不如顾恺之,故而经常吃亏败退。
尤其是顾恺之入京城后,先在官瓦寺作画,后至司马奕夜闯大司马门,其间数次谋划皆被从容化解,甚至还能趁势反击,让他颇为狼狈而无比怨妒。
如今有机会,能置顾恺之于死地,他当然不会错过。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又连续迈出四步,庾倩紧追不放,接连步步报数,让殿中氛围紧张压抑,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其余百官臣子也都聚集目光,聚集在顾恺之双脚,只要他再迈出三步,今日必死无疑。
到时也将尘埃落定。
就连宝座上的司马奕,也显得有些激动,身姿微微前倾,紧盯着顾恺之步伐,呼吸也有些急促。
“第五步了,铿锵······”
顾恺之又迈出第五步,目光依旧无比深情,望着那道宛如天渊的珠帘,庾倩也不失时机,再数出第五步数。
随着他声音响起,殿中禁军忽然整齐跨出,腰间长刀赫然出鞘,腾腾杀气比之前何止数倍,让人压抑的难以喘息。
却在这时候,顾恺之终于动了,说话道:“两肉齐道行,头上戴横骨,行至凼土头,峍起相唐突。”
又迈出一步,庾倩低吼道:“第六步!”
顾恺之临危不惧,再朗声道:“二敌不俱刚,一肉卧土窟,非是······”
庾倩欣喜若狂,大声吼道:“第七步,第七步了,顾恺之你还有何话说?”
话音未落,禁军又整齐跨出一步,手中长刀已然在手,只需司马奕一声令下,便能将顾恺之拿下格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