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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面对桓温,司马奕无法拒绝,否则得罪了桓温,只怕会引来大祸,君不见谢安石与相王,都对他忌惮颇深么?又何况是司马奕这个,初登帝位根基不稳的新帝呢!
念及此处,司马奕只得咬牙妥协道:“爱卿贵为大司马,手握兵权平定四方,天下安危全赖于大司马,大司马所请正是朕心中所想,也若他真能解答出来,朕必然应允。”
桓温拱手道了声谢,然后转身目光巡视,从殿中百官身上扫过,尤其是扫过庾氏之时,目光颇有些忌惮,并最终停留在那些禁军身上,威严道:“还不退下?”
那些禁军不敢有违,全都鱼贯退出殿外,甚至没人询求司马奕,这位当今皇帝的意见。
仅仅一声大喝,便将殿中禁军喝退,让先前的杀机荡然无存,可见那些禁军眼中,只有桓温这位大司马,而没有司马奕这个皇帝。
又或者说,自桓温来了以后,他们眼中只有大司马,而没有当今皇帝。
须知禁军负责守卫台城安危,直属于皇帝麾下,不受任何人节制,如今却被桓温喝退而不敢违逆,可见那些禁军早已成桓温下属。
更关键是,司马奕还未赦免顾恺之,桓温就喝退那些禁军,简直没把他这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更没有半分敬畏。
然而当今之势,桓温威权无人能敌,即便司马奕再不甘心,也不敢明说什么,好在他也早有防备,拉拢庾氏来对抗桓温,只需等他羽翼渐丰,到时定叫天下知道皇帝威严。
“殷太守,你的画像好了,你看可还满意?”
半个时辰已到,当计时的燃香熄灭,顾恺之也放下了手中笔,不多不少恰好半个时辰,方才他沉浸作画而物我两忘,甚至不曾注意桓温他们到来,直至最后画笔落下,才从那种玄妙境界中清醒过来。
“什么,这不可能,他真能在两刻钟内作画?”
听见顾恺之声音,殿中百官与司马奕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庾倩更没想到,他竟真能作出画来,而且还是为殷仲堪画像。
惊讶之余,他们又想到,即便顾恺之能画出来,但只要不能让人满意,同样能拿他问罪,故而皆往画中看去。
众所皆知,顾恺之最擅点睛,而殷仲堪画像最难处,也在于他那只瞎眼,如果画得不好,便会有失风雅叫人难看,虽然顾恺之已经说过,可以飞白手法来下笔,却还是难以让人信服。
“妙啊,真是太妙了!顾公子画绝之名,真是名不虚传,你是我所遇众多画师中,唯一能让仲堪心服之人······”
看见那副画像,旁人还未置可否,殷仲堪就先忍不住惊呼,因为他左眼眼疾,从不敢找人画像,即便画像也难以入目。
故而多年来,他从不敢找人画像,更不信天下还有人,能画出让他满意的画像。
只见画像中,殷仲堪昂首挺立,细枝末节暂且不说,单说画中双眼,虽是行以飞白手法,却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给人朦胧飞动之感,巧妙遮掩了眼睛缺陷,更加迥然有神。
听闻殷仲堪惊呼,司马奕、庾氏众人尽皆脸色阴沉,他们本想挑剔毛病,趁机拿顾恺之问罪,却不料殷仲堪如此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