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儿没有说话,眼看着叶然离去,可是她的目光深处,却闪过落寞之色,被叶闻看见了,叹息道:“你真不打算,找他留下一只香囊?”
苏染低下头,继续侍弄案上的香料,平静道:“已经拿走了,就要不回来了。”
叶闻摇头轻叹,跟着转身离开。
莲香阁和其他彩楼不同,只在入夜后接待恩客,白天就是当朝太子来,也是拒不见客。
不过今天,却出现了例外。
莲香阁廊下,有块露天的草地,潦草地中间,立着一台斜指天空的铜雀小日晷,露天的日光照射下来,可以清晰看见时间。
日晷周围,有条环绕的小水渠,是从外面的曲水引来的,绕着日晷流淌一圈后,再次流淌进后院。
那块潦草地上,种着几只腊梅、紫荆,还有两簇青翠的绿竹,倒也别有几分精致。
许奕来到廊下,却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远远地观察着,里面那位贵客,究竟是什么来历,才好进去打交道。
只见那人年约七旬,须发都已经花白,尽管他极力隐藏,穿着普通素色衣袍,却也难掩威严和贵气,他斜靠在钩纹团花的波斯毡毯上,左手拿着高足杯,肘下支着隐囊,颇有几分高士之风。
许奕几乎可以断定,这人绝不是贵客那么简单。
和这种人打交道,必须要谨慎小心,免得稍有不慎,把自己也赔进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拒绝打交道。
“老夫李光仁,久仰许墨侠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幸会。”
看见许奕走过来,李光仁从廊下站起,亲自迎许奕坐下,许奕也毫不拘束,在对面席地而坐,面容矜持道:“我许奕何德何能,能得到贵客的垂青,不过我很好奇,贵客是怎么找到我的。”
许奕在市井间,是小有名气不假,勉强算得上势力,可是李光仁来历不烦,是高在云端的人物,即便偶尔垂目俯瞰,也不可能看见他才对。
李光仁轻挥袖袍,吹捧道:“长安市井之间,谁不知道你许墨侠?老夫有事相求,还望墨侠可以答应。”
许奕目光微凝,李光仁的言外之意,是说他来这里之前,早就对许奕了如指掌,如果不答应他的请求,他有的是办法随意拿捏。
谁不知道许墨侠?谁都知道许墨侠!也就更容易拿捏。
许奕不动声色,神色微动道:“既然贵客知道我,也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这是当然!事成之后,谢钱如数奉上,如果许墨侠不放心,这袋金豆子可以当做诚意,如何?”
李光仁能找到许奕,不仅对他有足够了解,也早就想好说辞,说话间取下腰间的钱袋,推放到许奕身前,里面鼓囊囊全是金豆子。
金豆子不能做现钱用,但无论是铸成饰物,又或者兑换开元通宝的制钱,都能折成不菲的价钱,能比上卢老三做半年掮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