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但凡做了暗桩,就要有做暗桩的觉悟,从他们做暗桩那刻起,就要随时做好被发现,甚至被杀的命运。
交易已经完成,许奕也不想啰嗦,直言道:“老当家,我已经如你所愿,已经指出两个暗装,是否该兑现承诺了?
老当家叹息道:“真不愧是许墨侠,这些暗桩在老身这里,虽也有些猜测,却始终不敢确定,可你却能一语道破,若谁能将你收入麾下,必能免去不少麻烦。“
顿了顿,老当家又继续道:“你也真是好算计,明知道阿良那孩子,是老身自幼带在身边,将其视若己出的亲儿,也许再过几年,还要他给我养老送终,可你却将他指出来,让老身如此为难,是想报复老么?”
“罢了罢了,许墨侠年纪轻轻,就有这番老谋深算,老身再年轻二十岁,怕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老身言出无悔,既然你指出暗桩,就让你见见白小娘子,跟老身来吧。”
说话间,老当家转过身来,冷漠无情的面容上,竟出现些许复杂情绪,有无奈、惊讶、慈祥,以及淡淡的犹豫,似乎很难下决心。
她说得阿良,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是他自幼收养的孤儿,从来当做亲子看待。
她年轻时经历磨难,后来成为敬畏的老当家,在外人眼中冷血无情,却也毕竟是个女人,尽管她自己没有孩子,但也想有个孩子养老。
却没有想到,阿良竟会为了钱财,为百骑司探查情报,他又怎能不伤心?至于如何处置阿良,她短时间内也没想好,只能暂且关押起来,以后再做定夺。
老当家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长袍,带着许奕走进棚屋区。
从外面看起来,棚屋区并不是很大,只占了平康坊的小半地方,可若真走到里面,却犹如深不见底的迷宫,若非有熟悉的人引路,否则必会迷失在这里。
此时天色已经偏暗,稀稀疏疏的阳光,透过棚屋顶挥洒下来,许奕行走在其中,眼前忽明忽暗,令他目眩的难受。
那些棚屋的人们,也全都远远的躲避着,用麻木不仁的目光,打量着许奕和老当家,其中跟许奕有大仇的,也因为有老当家存在,不敢再上前寻仇。
他们本来就对许奕颇为忌惮,刚才有听说了小院的事情,难免更加惧怕三分,许奕是“墨侠”不假,但是心狠手辣起来,也绝不会有半分仁慈。
越往里面走,两旁水沟里的污秽,和棚屋里的腐烂气息,愈加更强烈几分,甚至走到深处,已经很难看见正常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