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正三刻,许奕回到闻香阁,此时太阳已经西下,天际朝霞如火团,再过不久就是戌时,夜幕也将完全降临。
到时闻香阁外,冯老丈表演灯影戏,必会吸引不少恩客。
许奕回来时,冯老丈刚张罗完,又想跟他打招呼,但看他脸色不善,似乎有急事的样子,只好再次悻悻作罢。
彼时闻香阁中,已经有不少恩客,觥筹交错之间,乐舞升腾旖旎,可谓热闹非凡。
按照往常惯例,到了戌时二刻,苏染儿会从闺房下来,展露琴艺和胡旋舞,氛围也会在那时,达到前所未有的极致,许奕也会去恩客中,帮忙饮酒斡旋。
可是今天,他却毫无心思,反而脚步匆忙,直接上了二楼闺房,显得焦急不已。
“许墨侠,许多日不见,快来与我痛饮三百杯。”
这时有个头戴幞头,身穿白色宽袖长袍,颌下留有三缕长须,身旁放着一柄宝剑,犹如天上临尘的谪仙,且已经醉醺醺的世人,举起夜光杯中的葡萄美酒,要去拉许奕痛饮。
许奕恍若未觉,那士人还要拦他,却被身旁那个须发皆白,犹自目光湛然的老者蜡烛:“李太白,墨侠有事要见苏倡家,你要喝酒老夫陪你便是。”
李太白被老者拉扯,踉跄着跌坐下来,举杯满饮后高声道:“庄周梦胡蝶,
胡蝶为庄周。
一体更变易,
万事良悠悠。
乃知蓬莱水,
复作清浅流。
青门种瓜人,
旧日东陵侯。
富贵故如此,
营营何所求。”
杯酒之间,便是难得佳作,引得老者高声喝彩,虽也被许奕听在耳中,却无暇去估计许多,而是来到闺房门前,稍微驻足片刻后,猛然将房门推开。
许奕让顾聪传话,如果到酉时他还没回来,就让苏染儿离开长安,如今酉时已经过去,他却现在才迟迟而归。
尽管许奕很清楚,苏染儿绝不会离开长安,但他还是难免担忧,怕苏染儿做出傻事。
尤其是在闺房外,听见里面没有声音,更让他心中忐忑不安,可当他退开房门后,却又突然愣住了。
不知叶闻去了哪里,并不在闺房里面,只有苏染儿在换舞衣,露出半壁凝脂春光,被许奕尽收入眼底,以至有些尴尬。
不过许奕的回归,并未让苏染儿意外,看她已经换好舞衣,还要去楼下卖艺,就能证明顾聪的传话,没有引起她的重视。
又或者说,她早已有主意,不须许奕叮嘱她。
虽被许奕看见半壁春光,苏染儿却没有娇羞,反倒有些习以为常,她款款穿好舞衣,系好腰间的裙带,才将目光看向许奕:“回来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