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刚才说话的时候,声线异常平稳,一丝情绪起伏也没有。
严峻待在容景琛身边这么多年,哪怕他有那么一点情感上的波动,他都能感受得到。
从前提起李家的人,容景琛至少都会表现出厌恶。
但是容景琛没有。
他更像是在机械地交代自己想做的和应该做的事情。
严峻想,恐怕容景琛能分出大脑来处理这些事情,已经很了不起了。
容景琛没有再说话嘱咐些什么,也没有说之后要怎么做,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静静地看着仿佛在安睡的傅宁书。
似乎可以就这么看到天荒地老。
严峻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鼻尖就有些酸。
他真心希望,傅小姐能早些醒过来。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容景琛没有去别的地方,他一直待在傅宁书的病房里。
严峻把容景琛所有的行程都排到了后面,这些年容氏下面有不少专业团队,就算容景琛不在一两日,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些一定要容景琛处理的文件,严峻就带到医院来让他处理。
容氏这么运转,也算是井井有条。
只有一件事,让严峻很是担心。
但傅宁书没有醒来。
严峻看着病床上毫无动静的傅宁书,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不过一天而已,并不能说明傅宁书的身体状况糟糕。
但他是个习惯性把事情往坏处想的人。
如果傅宁书真的醒不过来,那可怎么办?
严峻不敢叹息出声,拿着签完的文件走了。
病房里恢复了宁静。
容景琛看着傅宁书,缓缓开口。
“还不醒?”
没有人回答。
“七天还没过,这件事之后,你可以重新思考,和我在一起,会遇到什么事情。”
“我会放你走。”
容景琛的声音越说越轻,仿佛羽毛落在人心上。
自从傅宁书碰到她,就一直遇到很多危险。
枪伤,毒药,这次的昏迷。
这一次,只要她能醒来,他什么都会答应她。
哪怕她真的想让他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他也会照做,只要她平安。
傅宁书在一片黑色的海里沉沉浮浮。
四周都是海浪的声音,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感觉不到任何的重量。
或者说,她其实无法感受到任何东西。
四周是一片漆黑,耳边没有任何声音,触觉也消失殆尽,她像一叶孤舟漂流。
身体无法控制,意识却还算清醒。
她死了吗?
这里莫非是冥河?
傅宁书使劲睁开眼,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在这一片漆黑中看到任何一点光亮。</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