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如扬州金府一模一样的房间,慕晚珂入京前,就让福伯预备下了,今儿是头一回用。
半息后,房中亮如白昼。慕晚珂掀起被子,眼眸一暗,女子的下身已泡在血水里。
“你们两个把她的裙子脱掉,一件不剩,我要看一下伤口。”
李大娘,是经年的妇人了,也知道女人的那点子事,手脚及为麻利。偏顾梓曦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从前又是千金大小姐,哪里敢扒姑娘的衣裙,手瑟瑟发抖。
慕晚珂见她实在不中用,厉声喝道:“让开,我来!”
衣裙褪下,把腿支起来,屋里众女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女子的下身,伤痕累累不说,竟然……竟然……还插着一根短短的铁棍,看得人头皮发麻,脚底生冰。
“作孽啊,这是哪个畜生做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这得多疼啊!”饶是李大娘见多识广,也被这副惨状惊住了。
顾梓曦只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泛出来,嘴一捂,人已冲了出去。
慕晚珂却不为所动,慢慢支起女子的脚,细心的察看伤口,目光中未有一分动容。
在金府义诊时,见过各式各样的病人不计其数,比这更惨的也不是没有。慕晚珂没有时间掬同情泪,只想着如何把人救活。
“小姐,这……还有救吗?”李大娘声音颤抖。
慕晚珂不语,只细细观察着伤口。许久,她眼睛射出亮光,“大娘,她有救,你来帮我。”
万花楼里,灯火通明,却少了以往的莺歌燕舞,四周站满了五城兵马司兵卫。
而庭院中间,两个贵气逼人的男子,相对而立,脸上带着怒意。五城兵马总指使邱新民一看是这等情形,心中暗道不好。
一个是重权在握的贤王,一个是皇帝心头肉的煜王,两个祖宗为了个女人对上了,这事该如何收场。
邱新民心里苦逼的不行,脸上却不显,带着客套的笑道:“两位王爷,时辰不早了,兄弟们晚上还要巡夜,是不是……”
周煜霖冷笑两声,抬起腿朝着邱新民就是一记窝心脚,“混帐,我万花楼的凶案还未查清楚,巡你娘的夜啊!”
众兵卫一看,煜王连邱指挥也敢打,果然背后有大靠山,得罪不得。
邱新民生生挨了一脚,哼都不敢哼一声,只苦着一张脸看向贤王。
周煜玮脸色往下沉了沉,厉声道:“八弟,不得放肆!”
“不得放肆也放了,这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万花楼是我的地盘,三哥,你在我的地盘伤了人,想全身而退,不可能吧。”
周煜霖一副纨绔王爷的调调,眼睛只往上看,心里却恨得不行。
“咱们也别在这儿哼啊哈,到父皇跟前儿分说分说,三哥既然敢做,想必胆子是大的,走吧!”
周煜玮像被打了一记闷棍,气的俊脸变了模样。
今日他在府中与门客饮酒,酒至七分,有人说起万花楼的姑娘颇有几分侍候人的本事,他听得心痒痒,遂带着一众手下往万花楼寻欢。
姑娘中,有个叫肖肖的女子,长得小巧可人,脸上的青涩还未褪去,听说还是个雏儿,他一见欢心,遂花了大价钱,买下了她的初夜。
肖肖的滋味确实销魂。谁又知,江南的姑娘身子弱,又是头一回,经不起折腾,偏他又饮了些加了料的酒,一时没忍住,下手重了些。
“怎么着三哥,不会是认怂了吧。”周煜霖抱着胸一脸的得瑟。
周煜玮心里翻涌了几下,脸上勉强的露出一个笑,上前一把将煜王搂住。
“八弟,不就是一个妓女吗,何必闹得人尽皆知,你要怎么样,三哥都由你。父皇那儿就不惊动了吧。”
周煜霖眉心一动,眼睛翻了两翻,不屑道:“三哥,八弟我可是狮子大开口的主,别说出来了,你又肉疼。”
“说,说,说,三哥对你,从来没有舍不得的。今儿的事,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家人,何必弄得人尽皆知。”
周煜霖冷笑两声,“本王什么都不要,你是我三哥,下手没个轻重,伤了我的人,兄弟我认了。但他……”煜王眼中寒光四起,修长的手指往邱新民身上一指。“本王容―不―下。”
周煜霖身子一颤,气血直往上涌,“八弟……”
“三哥!”周煜霖的迅速打断,“本王今儿个要不把他拿下,煜王这两个字倒过来写。来人!”
不等周煜玮说话,煜王大喝一声。
阿尹忙上前,“王爷,您吩咐。”
“兵马总指挥使邱新民,打伤我万花楼龟公六人,在我煜王地盘为非作歹,嚣张跋扈,折他一支胳膊,以示惩戒,若再有下次,直接把他的脑袋砍了当球踢,皇上那头,本王自会分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