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楼虽然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却极为有格调。姑娘们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无不一会。更何况,能到万花楼里来的男人,都非富即贵,或文人才子,比一般的凡夫俗子更懂得讨女人欢喜。像今日这样辣手摧花的事情,真是闻所未闻过,更何况这姑娘身形尚小,还是初经人事,哪个男人会这么狠心。
李平上前道:“小姐,万花楼把人送来,就匆匆忙忙回了,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快去!”
“六小姐,不必了。”阿尹从院外走进来,忙道:“奉我家王爷的命,来和六小姐吱一声。”
慕晚珂见是他,心知此事周煜霖脱不了干系,略略一思忖,道:“进屋说。”
两口茶一喝,阿尹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个大概。
万花楼入京,因为背后有煜王撑腰,生意极好。妈妈梦姑来不及调教人,直接从江南别的花楼里买了几个水灵的姑娘。
今天万花楼里贵客竟相买肖肖姑娘的初夜。贤王与江弘文两人是最大的竟争者。
贤王口袋里有大把的银子,江弘文囊中羞涩,败下阵来,愤愤离去。原本事情也就这样了。
贤王走后,肖肖一直没有出来,妈妈梦姑想着肖肖姑娘初经人事,有些不放心,推门一看,我的个娘啊,满床的血啊,当下就大喊救命。
此事惊动了五城兵马司,恰好兵马司总指挥使邱新民今日当值。进来见贤王在,不分清红皂白就要抓万花楼的人。
楼里的几个有血性的护卫上前理论,直接被他撂翻在地,正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周煜霖来了,当场就把邱新民的一条胳膊给废了。
阿尹说完,堂屋里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邱新民有什么身家背景?”慕晚珂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所在。
“回六小姐,邱新民的正室是兵部尚书庶出的五小姐,他的这个官位,也是靠着霍府才谋来的。”
竟然是她?慕晚珂心中吃了一惊。
霍家共有七个小姐,除了老大,老三是正室所生,余下的都是庶出。五个庶出的小姐当中,就数这个五小姐长得最为标致,再加上她长袖善舞,没事喜欢拍嫡母的马屁,因此在府中极为得宠。得宠倒也没什么,偏她还喜欢仗着在嫡母面前有几分薄面,把其它庶出的踩在脚底下。前世的梅子陌对她极为讨厌,两人一见面就不对付,连一句话都是懒得说的。
阿尹见六小姐眼神有些迷离,忙道:“我家王爷说了,请六小姐放心,谁敢在万花楼撒野,就是在他头上撒野。”
慕晚珂淡淡一笑,道:“有王爷替万花楼撑腰,我放心的很。请转告王爷,肖肖的一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只是再不能做母亲。都是爹娘父母生的,受此一遭也真真是可怜。”
好好的被折磨成这样,自然是可怜的。
阿尹心下一叹。又听慕晚珂说道:“五城兵马指挥使,虽然官儿不大,管的倒不少,王爷若是怕麻烦,不如来个一劳永逸。”
阿尹一愣,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一劳永逸,他怎么听不懂。
“你去吧,这话你家王爷会明白的。”
阿尹一走,慕晚珂这才把目光落在福伯和顾立昂身上,脸色一沉,说话很不客气。
“今日之事,若不是我离得近,只怕这姑娘性命不保。行医之人,眼中只有病人,没有男女。男大女防和性命比起来,不值得一提。若肖肖醒来知晓此事,只会跪地谢救命之恩,绝不会心生埋怨。”
福伯和顾立昂对视一眼,眼中有愧意。
李平一想到小姐连自己的屁股都敢扒,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福伯想了想,问道:“小姐用的何种手段,把那铁棍拔出。”
慕晚珂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道:“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我把步骤一一说于你们听……”
古朴雅致的堂屋里,熏香袅袅,沙漏滴得无声无息。
上首处的女子穿一件浅蓝色衣衫,头上珠钗全无,白瓷般的脸上精致漂亮,小巧的红唇一动一动,就不出的明艳动人。女子娇媚的声音,带着江南人特有的柔糯,不高不低地在耳边响起。而下首处一左一右,一老一少两个男子,神情肃穆,聚精会神的听着女子说话,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顾梓曦端坐在末尾,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轻轻一叹。
今夜这一遭,她至始至终都跟在六小姐身边,看着她冷静的把手伸向那女子的下身,脸上冷静的没有一丝表情。反观自己,竟然没有出息到呕吐不止。也难怪兄长肯心甘情愿的卖身给她,一个女子有这样的医术,这样的胆量,当世之人,有几人能及。
顾梓曦眼中闪过敬佩之色,慢慢垂下了头。
半盏茶的时间,慕晚珂说完,又详细问了问仁和堂的近况,便让顾家兄妹回房休息。
等人离开,福伯凑上前,把那日去煜王府的事情一一说出。
慕晚珂听罢,思忖半响,道:“李平,去把师爷叫来,我有话要问。”
李平转身便走,不过短短须臾,简威进屋,衣裳穿得歪歪斜斜,显然是从床上刚爬起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