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们已经做了六年的夫妻,这六年来,她待你如何,你心中应该有数,旁的不说,就你那身官袍,还是我舍了老脸为你求来的。”
老郡王的话已带出几分厉色来,慕二爷的冷汗又流了下来。
“你们如今闹成这样,玉姐儿平白无故还被泼了脏水,依我看,这夫妻也不必要再做下去了。一别两宽,两生欢喜,好聚好散吧。”
慕二爷只觉得五雷轰顶。好好的拌了几句嘴,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要是没了这个女人,日后慕府在京城还怎么混啊!
想明白这一点,慕二爷连连哀声求饶,喊了几声,见老王爷没有声响,忙一把拉过慕晚珂,双双跪下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王爷看在这丫头的份上,饶过小婿这一遭。”
“于她又有何干?”老郡王不解。
“我这女儿可怜,从小就没了娘,又是一身的毛病,如今疯病刚好,才入了江家老祖宗的眼,偏偏又要成了没娘的孩子。老王爷啊,老祖宗说了,若再有个什么,她就把人接走了。我与她父女一场,怎么舍得她养在别人跟儿前。”
慕晚珂眼角的余光看向父亲。只见他一脸的悔意,悲伤的像是死了老婆的鳏夫,好不可怜啊。
一抹冷笑自她嘴角泄出。自己在老祖宗跟前说得上话,老郡王府想把外孙女嫁到江家,谁威胁了谁,谁拿捏了谁?
看似老实无害的慕二爷,并非只是一头小绵羊,也有可能是只大灰狼。
怪不得精明如郡主,在其手上也只有吃闷亏的份儿,就看老郡王怎么给女儿出这口气。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平阳郡主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目光复杂。
老郡王何等人也,他深看女婿一眼,嘴角扬了扬,顺势下坡道:“既然如此,我便看在她的份上放你一马。但是……有些事情总不能嘴一说,风一吹就过去了。摆宴设酒,把人请回去吧。”
说罢,也不管慕二爷是什么脸色,扬长而去,郡主母女跟着离去。
独留老王妃一人坐在上首,目光柔和的看着慕晚珂。
“这么标致可人的姑娘,真真让老身爱不过来,来人,把前头宫里赏赐下来的果子给六小姐吃。”
慕晚珂顺势装着害羞的样子,低垂下了脑袋。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这老夫妻两个,实在是狠角色啊!
“小姐,你说这些男人的心,都是怎么长的,比女人还七窍玲珑。”杜嬷嬷做在马车上,想着王府的那一出,心里连连后怕。
慕晚珂敛了心神,道:“两人都厉害在暗处,谁也不是善茬啊。”
眼中淡淡浮上一抹忧色。一个假意求饶,只为牢牢抱住老郡王的大腿;一个以退为进,趁机拿捏慕府。
两方看似大动干戈,实则像股绳一样紧紧缠绕在一起。
动慕府,就一定会动到老郡王府,而老郡王在京城根基极深,一时半会无法撼动。除非像谋逆这样的大事。
慕晚珂捏了捏藏在袖中的手,眼眸深处的表情难以捉摸。
京里果然不比扬州府,高门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人与人之间更为赤裸的阴险算计,让她于复仇一事上,有些束手无策。
“小姐,他们再厉害,终归有弱处。小姐别急,总会想出办法来的,咱们才入京两个月,日子还长着呢。”杜嬷嬷深知小姐的心思,轻声安抚。
才两个月啊,慕晚珂心念微闪。
以往在扬州府,每天忙忙碌碌,日子过得匆忙。入了京,她不用义诊,只在内宅走动,日子便慢了下来。
慕晚珂叹了声道:“我晓得。”
车身一顿,帘子被掀开,慕二爷的俊脸伸进来。
“父亲要去衙门,你既然出来了,就往江府老祖宗跟儿前请个安再回去。”
这个时候去江府?慕晚珂脸露惊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