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重重踢开。
“你们在做什么?”邬立峰浑身带着雨气,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
慕晚珂回首,淡然的看了他一眼,秀眉微微一蹙,道:“顾大夫,如此我便先走了。”
顾立昂笑道:“六小姐慢走,若还有什么不舒服,只管往医馆来。”
慕晚珂见他配合默契,赞赏的笑了笑,道:“顾大夫请留步。”
纱巧娥娜的身体,轻巧的从邬立峰身边擦肩而过,慕晚珂只把他当空气一样。
邬立峰不知为何,心里拔凉拔凉。只觉得此情此景,何等熟悉。
那个梅子陌,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从他身边走过,美丽的大眼睛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真是可恶。
一只手横在了慕晚珂面前。慕晚珂顿步,抬眼。
“邬世子安好。”语气淡淡,没有温度。
邬立峰的怒气一下子被勾了上来。
“慕晚珂!”
“世子爷有何吩咐?”慕晚珂低叹一声。
这厮还如从前一样,喜欢连名带姓唤出别人的名字。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本世子?”
慕晚珂素来冷清,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想笑。
这句话在前世,她听得老茧都快出来了。
“梅子陌,你眼睛里有没有我?”
“梅子陌,你凭什么眼睛里没有本世子?”
慕晚珂退后一步,含着冷笑,轻声道:“世子爷玩笑了。我与世子爷仅有几面之交。若眼中有你,把闺中女子的教养至于何地?”
如一盘冷水扑到了邬立峰的身上。
不对,不是她,她绝不会说这样的话。她一听到这话,便会秀眉一挑,眼睛乜斜着,很不屑道:“邬立峰,我凭什么眼睛里要有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慕晚珂见他又恍惚了,也不理会。她没有功夫陪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花花世子玩。下巴朝顾立昂点了点,慕晚珂带着杜嬷嬷扬长而去。
“世子爷,您要看病吗?”许久,顾立昂忍不住上前问道。
“看病?”邬立峰偏过脸,入眼的是一张俊朗的脸,他变了几变脸色道:“本世子没病。”
“小姐,这邬世子怎么瞧着有点傻啊?”
慕晚珂被杜嬷嬷问得有些哭笑不得。她很想说一句,这厮前世就傻,是个傻蛋。
“英国公就他一个儿子,难勉偏宠些。”
杜嬷嬷有些担忧道:“小姐这样对他,他会不会记恨在心啊。”
慕晚珂掂量他从前的性子,诚实答道:“多少会记恨的。”
“那可如何是好?”杜嬷嬷愁眉苦脸。
比起那厮的记恨来,被他缠上那才是最世上可怕的事情。
慕晚珂不欲多说,淡然道:“我在内宅,他是外男,井水不犯河水,不会必理他。”
杜嬷嬷的脸继续愁苦。慕晚珂只能把话说得更直白些:“我的身后,好歹还有一个煜王,实在应付不过来,便请他出马。你别忘了,这两人是王不见王的死敌。”
马车到江府时,已是正午时分。早有丫鬟等在府门口,见马车来,忙打伞迎了上去。
慕晚珂换了轿子,一路向里,半息后,人已坐在了老祖宗厅堂里。
堂屋里,一屋子的女眷都把目光投向慕晚珂,眼中的热度令阴寒的春日,陡然变成了炙热的夏天。
慕晚珂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不是预料之中的吗,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她来诊脉呢。她认命的走到老祖宗跟儿前,在榻边坐下,低声道:“伸手。”
话音一出,轰堂大笑。
慕晚珂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祝氏捏着帕子走上前,笑道:“我就跟你们说罢,咱们一屋子的人加起来,都斗不过老祖宗一个。”
老祖宗笑得见牙不见眼,“快,一个个的少说废话,把银子掏出来才是正经。”
“老祖宗又在问谁要银子呢?”一身暗绣云纹的玄色袍子,摇着折扇,脸上带着痞痞的笑意走进来。后面紧跟的依旧是江弘文。
“亭林来了,快,快到外婆跟儿前来。”
慕晚珂只感觉到一个人影杵在眼前,头顶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垂下头,偏又看到了一双黑底的云靴。
无可奈何之下,慕晚珂只得站起来,朝来人福了福,道:“煜王安好。”
煜王?
周煜霖暗暗皱眉,这是一个什么称呼,难听的要死,让他联想到今儿刚钓到的死鱼。
“叫我亭林,都是自家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