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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家两位双生子,五行缺水,因此这园子里到处是小桥流水,夏日若进得园子来,便觉得凉风习习,消暑无比。若是冬日,那便是寒风飕飕,冷彻心骨。
碧青在八小姐身边多年,颇有几分看人的眼色,她侧过头看了慕晚珂一眼,心道怪不得世子爷要把人请来,就这一份气度也不输京中的高门女子。
“姑娘们,水榭到了,我家小姐就在那边。”
慕晚珂猛的抬头,眼中光芒流出。
水榭边,一白衣女子手持一卷书,懒懒的斜靠在栏上。日光疏疏落落的照着她的脸,清绝艳丽的脸上如描似画,妙眼盈盈含笑,正抬眼看着来人。
慕晚珂的脑海里蹦出一句话: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这句话是眼前的女子,写给霍子语的,意在说世上男子千千万,唯你霍子语入我眼。
好一个饱读诗书,温良贤淑的大家闺秀啊。
慕晚珂上前,轻轻一福,低头的瞬间,才发现水榭的一角,古朴的鼎炉清香袅袅,嘴角微不可察的浮上冷笑。
看书时焚香的习惯,源于霍子语。他常说,一缕清香,一捧好书,浓墨逐香,香染衣裳,最是雅致不过。
这样的雅致慕晚珂从来不屑,无论是现在的慕晚珂还是从前的梅子陌。而这邬黛眉却牢记于心,效仿至今。
邬黛眉打量眼前三位慕府小姐,目光转了一圈落在慕晚珂脸上,虚笑着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镇国公府一见,便觉妹妹可亲可爱,今日再见,越发觉得妹妹与众不同。”
冰凉的手握上来,慕晚珂心下抖了个激灵,故作天真道:“多谢姐姐夸奖,姐姐天姿国色,才是最最漂亮的人。”
世上女子,有几人不爱听奉承话。
邬黛眉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抚过慕晚珂的发髻,一脸惋惜道:“妹妹,我与你表姐子陌原是手帕之交,闺中最要好的姐妹,所以今日才会厚着脸皮,把你请来。”
倘若慕晚珂真的只是慕晚珂,一定会被眼前女子的款款情意所蒙蔽。
六年前,邬黛眉正是靠着这张柔顺的脸,一步一步骗得了梅子陌的信任,成了所谓的闺中密友。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显然邬黛尾的演技已到了如火纯清的地步。
只是眼角的一抹冷意出卖了她。她只有看到不屑的人时,眼角才会有冷意流出。
邬黛眉见慕晚珂发愣,只当她是害羞,笑道:“来,先坐坐略喝会茶,我再带你们往园子里转转。”
两个庶出的见八小姐只与慕晚珂说话,心中虽有酸意,却不敢流露出来,各自含笑点头。
谁让她们没有托生在梅氏的肚子里,没有一个与八小姐是手帕交的表姐呢。
水榭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各色瓜果点心齐全,丫鬟用红泥小炉煮水冲茶,手法娴熟。
“妹妹今年多大了。”
“十四了。”
“舞勺之年,真真如花年岁。”邬黛眉叹道:“可曾读过书,习过字?”
这话一出,慕晚珂身后的杜嬷嬷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自家小姐十三年来装疯卖傻,在外人眼里,别说读书,就是字也不识得几个,难道这八小姐会不知道。
慕晚珂却笑意不减,捏着别人的短处来炫耀自己的长处,这是邬黛眉惯用的招式了。
她如实的摇了摇头,“不曾读过书,习过字。”
“噢?”邬黛眉拖了长长的调子。
“八小姐,六妹疯病刚好!”慕怡芸忍不住跳出来。
慕晚珂随口接话道:“嗯,嗯,世人都知道的,姐姐你莫非不知道?”
邬黛眉眼眸一眯,一脸叹息道:“未曾想妹妹的身世竟如此可怜!”
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杜嬷嬷低下头,嘴角微不可察的沉了沉。
此时丫鬟端上茶,有声音从远处传来。
两个庶出的偏过头去看,见青石路上几个丫鬟簇拥着两个锦衣男子,正向水榭走来。
慕府两位姑娘对视一眼,垂下头掩住了眼中的笑意。果然这赏花宴有名堂,她们这一趟可来对了。
邬黛眉见慕晚珂不为所动,自顾自的端起了茶碗饮茶,笑道:“定是我那胞弟来了,来,我替你们引见引见。”
慕晚珂放下了茶碗,不紧不慢的掏出帕子,拭了拭嘴角,笑道:“母亲来前交待,需得谨守闺中教导,黛眉姐姐,我这样见外男,是不是不合规矩啊,会不会挨母亲的骂啊。”
这话一出,两个庶出的心头大恨。
蠢货,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今天见了外男还是内男。
邬黛眉不由高看慕晚珂一头。千金闺秀们需得矜持端庄,私下见外男确实不舍规矩,只是今日事出有因,她也就顾不了许多了。
“妹妹别恼,都不是外人,你子陌表姐生前与我这胞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两人经常在一道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