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对劲。
小姐这般聪慧之人,又怎会挨了别人的巴掌,必是有什么原因的。她别的不怕,就怕小姐为了复仇,以身试险。
慕晚珂定定的看着她,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杜嬷嬷虽不聪慧,却是最知她心的。
她握住杜嬷嬷有些粗糙的手,放柔了声音道:“嬷嬷别怕,我还要与你,与福伯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又怎会做危险的事。”
杜嬷嬷眼眶发热,道:“小姐能这样想最好。奴婢和福伯不指着小姐能不能报仇,就盼着小姐日子过得顺遂,宽心。”
慕晚珂沉思不语。
“小姐这脸若让福伯看到了,指不定伤心成什么样呢?”杜嬷嬷埋怨道。
“好了,那府里左右不会再去,日后若有什么人来请,也不必再回我,只管大声的骂出去。”慕晚珂一说这话,杜嬷嬷气就不打一处来。
“小姐,这府里一个个都是死的。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从上到下连个屁都没有,都跟缩头乌龟似的。要奴婢说,也不必等到二小姐成亲,直接就让这慕府完蛋。”
慕晚珂被她说得哭笑不得。让慕府完蛋,岂是这么容易的,一击不中,必引起怀疑,让人有了防备。她要么不出手,要出手,便让慕家再无翻身的可能。
“回世子爷,六小姐她……”邬立峰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怎么了,东西都收下了。”
小全小心翼翼打量主子脸色,道:“听慕府的人说,六小姐把药膏都扔出去了。”
“啊!”邬立峰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里。
她一定是生气了。没有一个大家小姐挨了巴掌后,还能笑脸相迎的。
“小全,我怎么能哄得她开心?”小全头痛,抓耳挠腮了半天,道:“世子爷,老爷和太太……”
“住嘴,这府里就我一个儿子,他们早晚会同意的。我现在愁的是,怎么把她哄回来。”
邬立峰搓了搓手,目光有些焦急。
“你说什么?”周煜霖一把揪住阿尹的胸口,眼中寒光四起,“你给我再说一遍。”
“爷,邬世子要纳六小姐为妾,六小姐拒绝了,被他一记巴掌打倒在地,脸肿得不能见人。爷啊,你可要为六小姐报仇啊!”
阿尹只恨自己不是玛瑙,不能说挤就挤出两滴眼泪来。
周煜霖用力把人一推,抬起脚,就把眼跟前的一张黄花梨交椅踢了个粉碎。
他刚刚从船上晃回来,屁股还没有坐稳,茶还没喝一口,就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邬立峰,你厉害,竟然连本王内定的王妃你都敢肖想,本王爷要不打得你满地找牙,就跟你姓。
周煜霖剑眉一挑,厉声道:“去,给我放出消息,就说邬立峰求娶郑玉燕不成,怀恨在心,逼慕府嫡出小姐为妾。”
“爷!”阿尹犹豫,“这……可行吗?”
“有什么不可行的。”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弘文接了话:“邬立峰三番四次的找上慕府,用意是什么,有脑子的人都会怀疑。这事我们都不需要动手,他的贵妃姑母,头一个不会放过。”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阿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煜霖早已恢复了平静,道:“走,办正事要紧,一堆人等着呢。”
江弘文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还知道轻重。”
“等爷正事忙完了,腾出空来再找他算帐。”周煜霖目露冷意。
深夜,煜王府的书房里,烛火通明。六大世家的掌舵人,并煜王最得宠的两个谋士正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煜王进门,所有人纷纷起身行礼。
周煜霖摆了摆,示意大家不必多礼,各自坐下。
丫鬟重新换了热茶,周煜霖拨弄着茶盅的盖碗,道:“东南西北风都已吹到,万事俱备,各位可否准备妥当?”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齐声道:“一切皆妥。”
周煜霖点点头,道:“本王公务烦忙,且有无数眼线盯着,故钱庄一事交于七爷。”
江弘文长身直起,抱了抱拳,装模作样道:“王爷抬爱,必尽全力。”
六大世家的人暗道不好,以江七爷的吃喝玩乐的本事,绝无可能统领全国的钱庄,这笔买卖是否……押错了宝。
江弘文似有所察,正色道:“各位,我只是明面上的,王爷于背后请了一高人。此人身份特殊,故隐在暗处行事。”
六大世家心头微微一漾,眼中闪过深意。煜王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煜霖把众人神色尽纳眼底,淡笑道,“不防给众位透个底,钱庄最大的老板,并非我周煜霖,而是宫里那位。我……不过是替他跑腿儿的。”
此话一出,众人再明白不过。
为首一中年男子抱拳道:“我们即已跟随了王爷,自当以王爷马首是鞍。钱庄何时开业,需要我们做些什么,还请王爷直接吩咐。”
“请王爷吩咐!”
众人齐喝。
“好,好,好!”周煜霖连说三个好,“如此,我们便一起来商议商议……”
四更更鼓一过,书房的门方才打开,走出六位男子,各自趁着夜色离去。
周煜霖依旧坐在上首不动,“阿尹,换了热茶来。”
下首的两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见状,心知煜王有要事相商,不敢大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