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珂与老祖宗相交后,还是头一回磕头,想着梅、江两家的交情,这头磕得极为诚心。
老祖宗正面榻上端坐着,目光只在慕晚珂身上打转。
瞧瞧这丫头,多懂礼数,行事多周道啊,就是这头,磕得都比旁人有诚心。
行完礼,祝氏接过丫鬟递来的表礼,塞到了郑玉燕的手中。
“头一回见,这是老祖宗的见面礼,玉小姐收着。”
郑玉燕见是一对做功精细的金凤头步摇,忙欠身福了福,道:“太贵重了。”
老祖宗笑道:“什么贵重不贵重,长者赐,不能辞,你只管收着。”
慕晚珂心中一动,坏笑道:“老祖宗,我怎么没有?”
“胡闹,一点规矩都不懂,哪有问老祖宗要礼的,在家怎么教你的?”平阳郡主为了彰显自己教女有规矩,轻声呵斥。
慕晚珂挨了训,垂了脸一言不发,脸上有些惧色。
江府三女把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各有深意。
祝氏心道,当着江家的面就敢呵斥,背地里还不知道如何糟践呢,怪不得妹妹要装疯,真真是可怜。
张氏眸色一暗。这世上的后母,有几个是心慈手软的,还是把亲事早早的说定下来,也好让这孩子有个依靠。
老祖宗似笑非笑的看了慕晚珂一脸,眼中有赞赏之意,故意招了招手。
慕晚珂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三根手指就势稳稳的落在了脉上。老祖宗趁势也握住了慕晚珂的手,婆娑道:“你这孩子,两只步摇有什么可眼红的,老祖宗的好东西多着呢,回头啊自个去挑。”
平阳郡主母女暗自惊心。
都知道老祖宗与慕晚珂亲厚,却未曾想两人的言谈举止竟像是亲祖孙一样。
平阳郡主讪笑道:“老祖宗真是偏宠她了,这是我家六丫头的福份啊!”
老祖宗何等人物,听这话呵呵一笑,道:“要说福份啊,谁也比不上玉姐儿,瞧瞧这通身的气派,大奶奶,这一回你可比不过了。”
祝氏俏语道:“我都是浸了酸汗的老黄瓜了,别说玉妹妹比不过,就是老祖宗这头,我也比不上啊。”
“你与我比什么?”老祖宗奇道。
“我与您比好东西啊,老祖宗的好东西,动不动的就是随便挑,只管挑。我那点家当,就是再存了百年,也比不上。老祖宗啊,求您也可怜可怜我,‘随便挑’三个字给了晚珂妹妹,那‘只管挑’三个字,就赏了我吧。”
一席话,说得众女哈哈大笑。
郑玉燕陪着笑,目光却在慕晚珂身上打转,这丫头怎的不笑,莫非又犯了傻?
慕晚珂自顾着凝神把脉,没听见祝氏的话,也未曾想郑玉燕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
脉毕,她松开了手。
老祖宗笑道:“得了,你这根老黄瓜快陪两个妹妹,去园子里转转,若陪得好,那三个字就赏了你。”
祝氏心知老祖宗和大太太今儿要趁着机会,把事情说开,遂喜笑颜开的拉着慕家两女道:“老祖宗说话算话,别一转脸……”
“一转脸怎样?”张氏见她沉吟不语,追问道。
祝氏故意脸色一哀,目光恨恨的盯着慕晚珂,道:“别一转脸,有了新人进门,就再也记不得我这根老黄瓜了。”
“太太,快帮我撕她的嘴!”老祖宗指着祝氏又气又笑。
张氏笑而不语。新人进门,不就儿子娶晚珂吗,阿弥陀佛,她就盼着这一天呢。
世家贵妇,说出口的话看似随意,暗下不知道绕了多少道弯,平阳郡主心中揣测这话的深意,心中喜不自禁,用胳膊肘碰了碰女儿。
郑玉燕也听出了这话中的深意,含羞低下了头。
慕晚珂虽是聪明之人,然诊脉时一颗心只在脉相上,她根本没听懂这里头的弯弯绕,心中奇怪江府这三位妇人,为何今日笑得花枝乱颤。
“老祖宗,六小姐来了没有?”一个身形高大,眉目俊朗的青年男子掀了帘子进来,慕晚珂不用去看,也知道来人是江弘文。
心道这厮属狗的,闻着她的气味就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