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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开始渐黑,泊欢随唐尧往寝宫走,途中被一个急匆匆赶来的太监给拦了下来。
那太监附在唐尧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眼见着唐尧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罢,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接着随那太监匆匆而去。
泊欢独自往回走,原本确实打算回宫的,结果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又拐到了子阑宫去。
自从咏太妃过身,子阑宫侍奉的宫人被削走了大半,剩下的一些都是咏太妃生前的心腹,静静地守在这方土地为太妃祈福。泊欢已是子阑宫的常客,众人见到她也没什么意外,打过招呼便自顾自地继续做着手上的活计。
泊欢算着时辰,心中估摸着也该到为底下那个送饭的时候,于是率先去了趟膳房,发现掌事宫女果然正在拾掇着餐盒。
于是她自然地从掌事宫女手中接过餐盒,再度踏上了那条漆黑阴暗的小径。
如往常一般,她推开门走进去,到他身边放下餐盒,而后跪倒在蒲团上,朝着佛像拜了三拜。
和尚也没看她,如常地敲着木鱼低声诵经。
沉默了片刻,泊欢睁眼道:“既然大师不愿意走,那奴婢就想办法调来子阑宫陪着您。”
和尚轻叹一声,有些疲惫地抬眼瞥她:“阿弥陀佛,施主大可不必如此执着,您想要的贫僧又给不起。”
泊欢执拗道:“那是因为您还没有看到人间的疾苦,所以才能作壁上观冷眼相待。倘若您愿意踏出空门朝红尘看一眼,奴婢相信您总会回心转意的。”
和尚没再多言,垂眸默默地咳了起来。谁料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了,脸都憋得渐渐泛了红,跪倒在蒲团上的身姿也隐隐有些晃动。
泊欢发现了他的异常,在人即将倒下时伸手一把将他掺住:“大师,大师,您这是怎么了?”
他挣扎着要脱离她的搀扶:“贫僧无碍,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施主收手。”
她没理他,强行拖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歇息。她给他倒水,抬头时无意发现桌子上还堆着两个没有被打开过的餐盒。
再看看他红润得极不正常的面容,她有些忧虑地蹙起眉:“大师可是病了?”
和尚低咳了两声,朝她罢罢手:“只是受了些风寒,不碍事的。”
泊欢四处找了找都没有发现什么能治他风寒的药物,嘴里便开始忍不住念叨:“您常年待在这里不见天日,对身体不好,身边又没个人照顾着,哪天出了事也没人知道。”
和尚有些嘲弄地笑了笑:“不必知道,原本贫僧活下来也是上苍恩赐。这条命老天什么时候想收回去,贫僧都毫无怨言。”
她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您且等着。”
说着转身匆匆跑了上去,飞奔到偏殿找掌事宫女拿了几帖治疗风寒的汤药,马上拿到膳房煮好,最后连汤带锅地端回到了暗道。
好一通折腾,总算把热乎乎的汤药送到了和尚跟前。
和尚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手上拨弄着佛珠,目光中隐有动容:“施主不必如此。”
泊欢放下烫手的汤锅,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耳垂:“别说了,快喝罢,别让病越拖越重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