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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年少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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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年少的贺兰姝偏生不信邪。

母亲体谅她的心情没有马上让她与游戎撕破脸,她就当母亲不存在,转头继续终日与游戎厮混在一起。

母亲气极下了调令将游戎调离了她身边,派他去外院看护府门,终日做些粗重的杂活。她心中气不过,为此与母亲打闹了一场,弄得两人一时间很是生分。

自那之后,府上便开始传起了他与她的风言风语。

她是贺兰府的主子,众人即使心有不满也不敢随便在她面前表露。但游戎不同,他出身低微,宛如一株野草任人踩踏,这样的流言一出来,大家对他的态度顿时大有转变,明里暗里的刁难讽刺他不知好歹,竟妄想攀上贺兰家嫡女的高枝一步登天。

他开始很少能与她相见,也开始时常被责罚。

这一日,她练完女红前去外院找他,发现他不知又因为何事而被罚跪了。

秋日里的风已经很冷了,他穿着单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只觉一股又一股的冷风直往骨子里钻,身子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心疼地为他披上衣裳,他伸手推拒她:“奴才没事,您不用管我。这于理不合,会耽误了您的名声的。”

她咬牙追问:“是谁罚的你?”

他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她看着他垂低的眉眼,心头一时酸涩无比:“我耽搁了你,是吗?”

他的嘴唇被冻得发颤,抬头看她一眼,最后极为落寞地摇了摇头:“……奴才不敢。”

她恼不过他这个样子,气急败坏地起身走开。

贺兰夫人站在不远处遥遥地看着他们两个,直等到她有些落寞地离开,才从拐角出来,一把拦下她:“你也看到了,现在他的样子有多憔悴。你若继续和他拖下去,等到事情闹到你爹的耳朵里,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贺兰家捏死他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杂碎,就像捏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不信的话,你大可一试。”

母亲的话让她心慌无比,她怕再在这里待下去游戎早晚会被他们折磨死,于是思量再三,她最后做了一个无比大胆的决定——

她决定和游戎私奔。

只要他们能逃离这里,逃开贺兰家,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就再也没人会以嫡女的身份逼迫她做些她并不愿意的事,也就没人能再阻止他们在一起了。

于是深夜里,她悄悄地找到他,决定与他一同私奔。

游戎被她三言两语说得动了心,头脑一热就拽着她开始趁夜狂奔。

然而这样的头脑发热并没有持续多久,等到两人跑到京城边上的时候,游戎就开始冷静了下来。

恰逢此时天上下起了雪,白茫茫的大雪覆满了前路,他站在皑皑的雪色里望着远处没有尽头的路,怎样想都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如此的自私。

她年纪小涉世未深不懂事也就罢了,自己怎的也跟着一起发起疯来?他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都背负着与人私奔的丑名,更不能让她轻易地舍下这满门的荣华富贵,去与自己去过那漂泊不定的苦日子。

退一万步讲,如今年少彼此情浓,心怀着一腔的热望,总觉得千难万险也不算什么。可这样的激情总会退去,到了那一日她早晚会觉得厌倦后悔。等到了那个时候,她会恍然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退了。

他可不能让她沦落到那样的地步。

于是他脱下外袍为她挡雪,心中在那个瞬间下了决定,牵起她的手,开始一步步地往回走。

她起初不解其意,走了一段路程后看他始终一言不发,忽然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愤怒无比地甩开了他的手:“游戎,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说话啊……”

游戎停下脚步回过头,眼角眉梢皆是风雪,笑意里也带着满满的苍凉与无奈:“贺兰家风光无限的嫡出小姐与一个出身卑贱的看门犬,怎么看都是一个一点前途都没有的搭配。您的一生应该很好很长很风光,若是断送在了我的手里,实在太不值当。”

她怒极地瞪着他:“值不值当我自己说了才算,你凭什么随意地决定别人的人生?你这样真的很让人厌恶你知不知道?你明明说好了要带我走的,你早早就答应好了的!”

游戎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有些凄楚悲怆,她抿着唇,忍不住落下泪来:“游戎,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若是回去,面对的会是什么?他们会怎么为难你,会怎么拆散我们,你想象想不到吗?!如果此番回头妥协了,我们这辈子真的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知道,他有什么不知道,此番他们若是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这等丑闻惊动了贺兰家他,一定会被人秘密地处理掉,被彻底地从她生命中剔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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