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尧刚欲开口,这时主座上的太后偏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悠悠地站起了身,一步步走下高阶:“此事先不急,大家都舟车劳顿了多日,哀家已命人在云烟阁备下了酒席为诸位接风洗尘。等下让摄政王带你下去换身衣裳、歇息片刻,我们先到云烟阁用完膳再做打算罢。”
唐尧把玩着茶盏没有说话,游戎看两位主子都没着急也没有出声反驳,颔首领命,接着和唐尧离开了玄武殿。
出了玄武殿,唐尧打算直接将人带去尚衣局,游戎却说:“启禀殿下,草民想先见见夫人。”
唐尧微一挑眉,按照要求把人带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中景致绝佳,几处小山流水洞天,其下还有各色的奇珍异草团团围簇,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泊欢带着梳彤上了曲清池旁的小亭,坐在上面静静地望着不远处水面上层层跃起的小锦鲤。梳彤偶尔抛出几块小糕点丢入池中,眉目渐渐舒展开:“这御花园中的景色,的确比旁的地方好上许多。九岭台瘴气丛生、一片荒凉,很少能见到这样花红柳绿的景色,着实让人怀念啊……”
泊欢转头看向梳彤,有些好奇地问道:“夫人陪将军在人迹罕见的九岭台里住了那么多年,会不会时常也觉得很寂寞?”
梳彤摇摇头:“不会,虽然那里环境不太好,但有夫君陪在身边,我一直都觉得很满足。”
泊欢没有接话,低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有爱便可温饱,倾注一身的热望,却总抵不过岁月绵长的厌倦疲劳。
两人沉默地坐在小亭上无聊地望着远处干笑,就在泊欢已经尴尬到开始手足无措时,唐尧总算带着游戎找来了。
他挺直腰身走在前列,步履生风、衣袂翩跹,一副郎郎俊公子的模样,多让人倾心。
唐尧走过来看了一眼梳彤,转头对泊欢道:“你先回去罢,本王这里还有要事要办,就让将军和夫人在这里赏赏花看看景,过会自然会有人来接他们。”
泊欢应声退下,游戎牵着梳彤坐在方才他们两个坐着的位置上,望着远处的湖面低声闲聊。
不知在何时赶来的太后遥遥地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画面,缩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眉头也不自觉地紧锁起来,呼吸也忍不住急促起来。
原本游戎奉命娶她的时候是那般不情愿,怎么些许年过去,他们竟可以如此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了?
她强压下心中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转头询问身旁的宫女:“是她自己非要和游戎回来的,还是游戎带她回来的?”
宫女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太后,这奴婢也不知晓。不过世人皆知游戎将军自多年前起便并不满意这桩婚事,娶她也实为皇命难违,想来对她没有几分真心。”
太后嫉妒得眼中烧起了火焰,面上却还要故作风轻云淡:“也对,天下人早就知道,游戎对这个妻子极不满意,天下人都知道的……”
她一遍遍地说着游戎并不在意她,也不知是在试图骗过谁。
她默默地看了他们许久,最终咬着牙转身离开:“摆驾云烟阁,恭候将军和夫人的大驾!”</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