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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尧抬眼看着她，唇畔笑意未见，目光却一点点冷淡下来：“对，小王的确没资格置喙您什么。您的儿子是大昭的皇帝，您是整个大昭最尊贵的女人，您稍一挥手拂袖，天下间刹那云雨翻飞。但您总要明白凡事都要适度，您这样什么也不顾的放肆，早晚会自食恶果。”
话已经直白难听到了如此地步，太后脸上十分挂不住，冷冷地看他一眼，轻嗤着狠狠地搡他一把，转身走向偏殿：“摆驾偏殿，哀家今夜要和皇帝一起就寝。至于其他闲杂人等，最好识相地自己离开。”
算是彻底与他撕破了脸皮。
唐尧被搡得退了一步，指着太后远去的背影，咬牙忍了又忍，最终一言未发黑着脸拂袖而去。
这样自寻死路的人，也怨不得他翻脸无情。
游戎匆匆地自翊坤宫离开，跌跌撞撞地穿过几十道宫墙，才由宫女指引着回到了梳彤落脚的寒竹轩。
推开寒竹轩的大门，打眼就瞧见梳彤静静地坐在桌前，伸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火光稀疏的灯芯，偶然抬头瞧见他回来，眸中的光色一点点亮了起来：“夫君回来了？”
他站在门前缓了缓呼吸，理好衣衫慢慢地走到了她跟前，脸上一丝笑意也无：“还没睡？”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提起在翊坤宫的事，梳彤仿佛无事发生地含笑看着他，起身想要为他更衣：“等您呢，跑了一天您也累了，妾身这就伺候您洗漱休息罢。”
游戎眼都没抬，扶额撑在桌边合眼静思，抬手推开她：“不必了，你先休息罢，让我在这自己待会。”
梳彤被推开，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了他许久，最终转身独自回到内屋床榻上和衣睡去。
听到室内人的声音渐渐趋于平缓，游戎轻叹口气起身推门出去，绕去廊下的小亭里静坐。
此刻他的醉意一丝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清醒的无奈和疼痛，细细密密的，从四肢百骸一点点传进了心底的最深处。
天知道方才贺兰姝伸手拔下珠钗让自己替她绾发的时候，他远比那一年放开她的手时还要更无奈。
他伏在小亭的石桌上无声地望着月亮，望着望着渐渐睡意昏沉。半梦半醒间，有人似乎悄悄地走了过来，轻轻地替他披了长袍。
他意识已经不太清醒，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来人是贺兰姝，便低声地哼道：“很多时候，我都好想能回到那些年在贺兰府上的日子……虽然那时候的我什么都没有，但心中却总是很充实快乐，每天只想着要宠好我的大小姐，其余的什么都不需要理会。多好……”
攥着衣袖准备收回的手微微一顿，梳彤听罢僵在了原地。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直到桌上的人呼吸渐趋平稳，她方才颤抖着收回手，转身坐到小亭栏杆旁的小木台上，轻叹一声，无言地望着天外的那轮明月。
一如这些年的很多个夜下。
泊欢回到摄政王寝宫的时候，天色已微微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