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随游戎回京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般境地。她以为他那般思慕着太后娘娘,再见到她心中定然会欣喜若狂。她始终盼着他能快乐一点,这样自己也能多心安一些。
可谁又能料到,原本应该是很美满的一件事,最终却因为她走到了这种地步。
太后看着梳彤狼狈的样子,心中涌上一阵无名的快意,面上却故作风轻云淡,随手拉了拉小皇帝有些散乱的衣襟,有些冷淡道:“夜已深了,夫人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罢,陛下也要早些歇息了,不便久留。”
梳彤小心抬起头:“那拙夫……”
太后打断她:“不必再问,听候发落。天下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呢,即使哀家有心放过他,也有的是人不答应。退下罢。”
梳彤有些不甘地从翊坤宫离开,一脚踏出宫门,眼泪就如同开闸一般决堤。
她倚在翊坤宫门前的石狮旁抽泣,余光瞥见有一双云纹锦绣金靴慢慢落在了眼前,小心擦干眼泪抬起头,正对上了唐尧的笑脸。
她忍着悲伤向他请安:“参见摄政王殿下。”
唐尧搀她起身,随意抬头看了一眼头上那金光熠熠的牌匾,有些叹息地笑了笑:“是这个人亲手把游戎关进天牢的,你去找她求情,当真是一点意义也没有。”
梳彤退开些身,擦去眼角不自觉流下的泪:“可妾不找她还能找谁呢?我们两个外来人,在这宫中无依无靠的,能指望着谁会帮我们?”
唐尧看她满目愁绪的模样,思量片刻道:“这样罢,小王先带夫人去见将军一面,可好?”
含着泪花的眼中亮起了光芒,梳彤十分惊喜地看着唐尧:“真的吗?殿下真能带妾去见夫君一面吗?谢谢您,实在太谢谢您了……”
唐尧点点头,带着人一路来到了天牢。
天牢内污浊不堪,随处充斥着哀嚎声和血腥气,阴森的气氛吓得梳彤忍不住直打颤。
昏暗的廊道里一眼望不到头,她跟在唐尧身后小心翼翼地张望,直走到了廊道的最深处,才看到了心中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彼时游戎正靠在墙上闭眼歇神,身上只着了一件月白单衣,被冻得浑身直打颤。梳彤看见他脸上和布衣里遍布的血痕,眼泪又止不住了,扑过去攥住横亘在他牢门前的栏杆,呜呜地哭泣起来。
游戎闻声睁开眼,看到了梳彤梨花带雨的面容,有些惊讶地走到了栏杆前:“夫人,你怎么来了?”
梳彤无比心疼地摸了摸他脸上的伤:“是摄政王殿下带妾身来的。明明下午在晚枫亭时都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事情就变成了这样?他们、他们太过分了,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