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欢点点头,牵着和安在七拐八拐的地道里来回穿梭。
迢迢交织的暗道幽长阴暗,一眼望去似乎没有尽头。和安一路走一路揣摩:“你们说,这些地道到底是谁建的?弄的如此复杂多变,到底有什么用处?会不会在地道的尽头,其实有一座庞大无比的地宫?就想……就想唐家的帝王陵一样气派恢弘。”
泊欢失笑:“回殿下,奴婢不知。”
和安越想越兴奋,心中也不觉得很害怕了,一手拿过泊欢手中的火折子,大步流星地超过她朝前面冲过去。
任寒吓得有些慌了神,紧跟着她身后与她一起往前走,泊欢在旁侧默默地关注着一切,心中悄悄有了打算。
泊欢来过这里多少次,其实本可以一下子就能带和安和任寒走过去,但她不想让他们这么快就找到宁重的下落,于是带着两个人绕来绕去,最后在一个经过一个大交错口时,趁和安冲在前面,在暗处避开两人,悄然地转身独自一人跑去了宁重居住的小木屋。
进门前她四处看了看,确认和安和任寒还没有照过来,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匆匆忙忙地推门进去,瞧见宁重仍是跪在蒲团上念经打坐,始终一副寡淡无尘的模样。
仿佛丝毫世俗纷扰都进不了他的身。
泊欢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她上前几步与他商量对策:“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室的人现在已经发现地道了。接下来你打算这么办?”
宁重闻言眉都没挑一下,镇定地再翻过经书一页,脸上的神情十分淡然:“无甚惶恐,当初宁涟带贫僧来此处落脚,贫僧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之结局。倘若皇室之人问责起来,贫僧在此恭候,一切听凭发落。”
泊欢俯身与他对视:“你当年费力地死里逃生,后在世间苟活多年,还一事无所作为呢,真的甘心就这样结束吗?”
宁重但笑:“阿弥陀佛。施主这话可算是说到贫僧心坎里了,贫僧早就觉得自己活下来毫无意义,多年来一心求佛问道,也尚未参破生存之道。故倘若一切就此结束,想必也是善事一桩。贫僧毫无怨言的。”
泊欢瞪大双眼看着他:“什么毫无怨言,我不许你毫无怨言。宁重,你得活着,韩辅国还没有死,宁家的冤屈还没有洗刷干净,那么多无辜的亡魂尚在世间漂泊无所依,你还没有助我扳倒他,你不可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宁重岿然不动,神情冷淡无比:“阿弥陀佛。贫僧早言,那是您的执念,与贫僧无关。贫僧从未想过要助你扳倒谁,一切不过都是您自己的臆想罢了。您还是别在贫僧身上白费力气了,不必要的。”
泊欢说不过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有些颓唐地垂下头去:“好,您不肯帮我,我却不能放任您不管……好在此次前来的是大昭的长公主,人很善良单纯,我与她仔细说说,她应该可以接您回她的寝宫安顿。”
和尚固执非常:“贫僧不会离开此地半步,您不必为贫僧费心,贫僧也不会承你的情。施主还是早些离开罢。”
泊欢气急败坏地捶了捶身旁的蒲团:“我可从未见过你这般执拗的人。这个地牢到底有什么好?早些年因为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你受困于此处也便罢了,如今有条件离开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走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