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主驾驶上的墨镜大哥很努力地憋着笑。
“哎呀,这个新鲜不是一般定义上的新鲜,这是自由的感觉啊!”贺涵难得地没有怼我,看得出确实心情很好,只是在说完之后还是皱了皱眉头,“他妈的,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这句话不是得移民的时候再说嘛?”我大笑起来。
走出医院门前的拥堵路段之后,前面的路况多多少少好了一些。贺涵刚出院时候的激动之前也终于消失殆尽,如今只是平静地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还给我讲解一下她某个客户就在附近的哪个哪个小区,那边儿有家卖烤猪蹄的小店好吃得不行。
“——不过,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来着。”贺涵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前面的保镖大哥,似乎在想方不方便说的问题。
“你问就好。”我摆了摆手,做出了没事儿的手势。沈慕容找的人,职业道德我还是相信的,身为保镖,自然不会轻易干涉和泄露主顾的信息——再说我们俩也确实没啥好泄露的,唯一称得上噱头的可能就是我和沈慕容有些过于亲近的关系,但这一点人保镖大哥也算是亲眼见证人,比杂志小报捕风捉影地那些可准多了,毕竟天天看着我和沈慕容形影不离,同进同出的。真要想以这点搞事情,那也就早搞了,不差我们这几句;当然,话题又绕回来,沈慕容找的人自然是对主顾无比忠诚的,爆料给的钱跟沈慕容给的工资能比吗?再说这一行本来就是一个放不放心信不信任的事情,你爆了前任主顾的料,那之后谁还敢要你?自己把饭碗给砸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干不出这种事。
“我就是想知道。”贺涵正色起来,“你跟小马说得那么直白那么狠的时候,我那会儿不是不说话嘛,其实也不是说在专心听你的讲座不开口,主要是我那会儿心里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有想让小马后悔过吗?”
“嗯……以前肯定是想着他后悔的,最好是悔不当初,痛哭流涕,这样也不枉我为他难过了那么久。”我笑起来,“但如今不是,真的没什么感情了吗,我一直说,如今的小马对我而言,就像是路人一样的存在。只不过,我们俩的那些事情我还是记得的,我只是主观感受没有了,像是通过上帝视角看着整个故事的发生,但上帝视角也是分得清优劣好坏的,说我一点都不在乎那也是假的,因为我知道他辜负了我,就算如今我懒得计较,但他辜负了我,自己也就该受到相应的惩罚——不是说如今这种惩罚,这种跟我没关系,这是他人生中其他选项没做对,跟我的不是一码事。我也不要他后悔,我就要他好好生活下去,在他平淡生活中的某一天里突然想起我,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这东西还是他亲手给丢弃的;到那时,他痛哭流涕也好,悔不当初也罢,我都无所谓,只要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就足以在以后的人生中都不好过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