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颇多,不抵良宵一盏。他此时此刻,就想紧紧拥她入怀,温柔的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永远桎梏在弯臂中。
“无妨,染染系着便好。”
卫宴轻快说道,灼灼目光也收敛起来。的确是他心急了,可每每见到她,他心底也不清楚,自己还能等多久的时日。
或许在两人成婚之时,或许在她说着心悦自己的时候,又或许此刻,他不想等了。
“殿下,这于礼不合,我怎么可以……”
“你可以。”
温润细语对上焦急神情,仿若四两拨千斤,把苏染染的担忧挡了回去。
毛绒绒的披风拥着,从肩头到脚后跟都被包裹着。她鼻翼动了动,溢着药香的气息中,还有一股檀木香。
这是,殿下的披风。
直到蔺云青竹赶过来,苏染染都没再开口说话。仔细回想,她刚刚直接说的是“我”,难怪殿下要笑着回话。
尤为失礼了,那可是大不敬的话。
此刻,青瓦宫墙一角,四处围得密不透风。山石旁的一簇苍竹迎风摇曳,飒飒碎声作响。
一方小的空隙,翠绿竹叶时不时飘落而下,映着素白罗裙衣衫,分外孤寂清冷。
苏毓月背脊抵在朱墙之上,纤细双肩缩成一团,颤抖力道仿若筛糠一般,簌簌泪珠子往下掉落。
“苏毓月,你是不是拿本王当猴耍呢?本王上次见你,是如何说道的,让你安分些,别痴心妄想旁的。可你,又如何做的。”
手掌虎口用力贴在白皙脖颈上,粗砺指腹在软的颈窝内狠狠摩挲,大片殷红显了出来。
原是低垂眸子见着浅浅的红色,狭长丹凤眼一睁开,和哭得厉害的苏毓月,两两相望着。
水光婆娑中,他能很清楚瞧见自己面容。其实,他们五官轮廓都有父皇的影子。他定神看着,就想到卫宴那张脸。
卫宴,苏毓月心心念念的人啊。那自己,偏不让她如意。
“月儿”,卫恪沉声喊了一声后,便轻嗤的笑了起来。眼前的人颤抖得越厉害,他笑声更欢。
“卫恪,你就不怕有人来?”
苏毓月此刻已然全身瘫软着,苏染染同太子走后,卫恪便一把扯着她双手,一路推搡着,最终将她围在宫墙角。
“怕?”卫恪好似听到极好笑的事,阴鸷目光把苏毓月盯得死死的。
“本王的月儿还真是有能耐了,连本王害怕什么都一清二楚的。怎么,你想对卫宴用合欢槿都有胆子,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嘶啦一声,卫恪手掌用力,在脖颈处圈出一道红痕来。他真是小瞧她了,有胆子给卫宴使合欢槿,她就不害怕卫宴一命呜呼后,整个承安侯府都陪葬。
“卫恪,是你,都是你逼我的。苏染染都能嫁东宫为太子妃,而你让我为侧妃,不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逼。”
苏毓月恶狠狠回着话,虚弱嗓音中也听不出多大的声响。她自然知晓合欢槿是多么下贱的玩意,但又如何?
这还是卫恪交给她的,世俗的眼光能压死人,亦然也能救活她。自己不关乎旁的,只要不嫁给卫恪,她还能活着就行。
“本王逼你?”
卫恪飒然松开双手,将下颌压在她肩颈上,缓缓说道:“聪明的月儿,你好生想一想,是你,先来招惹本王的。勾着本王,念着太子,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是,是我痴心妄想。可如今我后悔了,我也早早就和你断了牵扯。你为何,就不能大发善心的放过我?”
苏毓月哭得累了,嗓子都暗哑着。幸好,她瞧时机不对,还没有把合欢槿全拿出来。
若不然,卫恪这疯子,非得把她撕破咬碎,当成砧板上的死鱼一样。
“放过你?让你去和卫宴媾合。”
卫恪丝毫不顾及的说道,阴沉面色上停了笑意,语气阴恻恻的,“让本王猜一猜,你应当要去卫宴的禅房自荐枕席。那很好,本王帮你。”
话落,掐在苏毓月腰间的手掌挪开,双臂拦腰,卫恪将苏毓月腾空抱起,圈在怀中。
“既然,月儿不愿做侧妃,那便为妾好了。三娉六礼,红妆嫁礼,你一样也别想看到。”
身形挪动,步子迈开,被压制着的苏毓月双脚使劲扑腾,嘶哑嗓音呵斥道:“卫恪,你敢?我一定会死在你面前的。我对你还有用,对不对?”
有用,确实有用。但眼下的卫宴,一颗心都挂在苏染染身上。仅仅是面容有几分相似的苏毓月,死了又怎样?
更何况,卫恪低眉看了一眼,苏毓月有胆量寻死吗?
“苏毓月,你安分些。污秽宫庙是何种罪,你心中自然清楚。本王所做所为,不过顺了你的心意。你也可以寻死看看,本王可会眨眼一下。”
悔恨、懊恼,一时间全堵在苏毓月心口。她当初若不是嫉妒沈昭,就不会遇到卫恪,自然也不会有今日的事。
想到沈昭,苏毓月才回过神来,王茯苓也会去太子的禅房隔壁守着。
她可是要苏染染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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