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他的染染,唤了千千万万遍。
“再唤一遍?阿宴,还是……”
苏染染嘴角嗫动,杏眼放空望着,身形不敢动弹分毫,她整个人都快烧了起来。
她方才不过一时心急,顺着他的话就说出了口。殿下让自己再唤一遍,那自然是……
“阿宴。”
苏染染以很小很小的声响喊道,透着粉润的樱桃唇都没有露出莹白贝齿。
殿下应当是听到了吧?苏染染心中怯怯的。赧然面容稍稍上仰,嘴角的梨涡浅笑就显了出来。
杏眼上抬,万籁俱静。
卫宴垂着修长脖颈,柔和下颌抵在半润未干的绢帕上,微凉摩挲卷入滚烫的热息之中。
熟悉药香清清浅浅,攻池掠地的霸道行径,是她从未见过,也从来都不敢想的。
只见苏染染神情错愕,一双微圆眼眶瞪得极大。他的挺拔鼻骨映在她眉眼之间,冰凉凉的菲薄唇沿将自己的整个鼻尖都含住了。
太子殿下,他亲了她,亲了她的鼻尖。
砰然一下,她脑海中迅速炸开了满天焰火。在清冷月色照着的天幕之下,每一个闪耀的星光,都有阿宴的面容。
眼睫上下扑闪着,两两视线一相聚,倒影绯色,卫宴的俊美面容也有一丝赧然。
他原本是要吻上粉润唇瓣的,可在脖颈垂下那刻,自己竟是鬼使神差的,紧紧地贴在她的小巧鼻尖上。
饶是前世暖玉温香在怀,他都没有如今的慌张悸动。即使有薄薄一层绢帕隔在中间,他的唇沿还是毫无间隙地贴在她鼻翼。
但且,他心底还是有些怕,怕吓着她。
“染染。”
卫宴唇齿轻启,沉声嘟囔,呈成弧形的齿廓从白皙鼻尖轻轻掠过。一点殷红落下,在苏染染鼻尖泛开朱色。
鼻尖吻,朱砂痣。
杏眼潋滟,软成一潭春水。卫宴嘴角噙起温柔笑意,覆在黛色柳眉间的鼻梁慢慢挪开,他可不能再吓唬染染了,她惯是恪守规矩的。
下颌微仰,卫宴将目光落在她的乌黑发间。稍稍等着,待两人成婚之后,行过敦伦礼,他便可以明目张胆的,让染染唤自己为夫君。
“殿下,太子殿下……”
“你们可是赶紧的泼水,泼水啊。太子殿下和未来的太子妃,可是都还在禅房之中。”
噪杂话音从四处涌进禅房之中,苏染染瞧着灰白烟雾中渐渐变小的火势,滚烫面色又红了起来。
他们此刻还在丘山宫庙,外面又有这么多的人。太子殿下,怎么能亲了她呢?
“染染,别害怕,我们这就出去。”
卫宴好似看破苏染染的心思,话中笑意更深。不等细声响起,圈在娇软腰身上的手臂便往上挪了些,以宽大袖面把人藏得严实。
莫说染染羞怯,他也是不准让旁人把染染看了去。
轻快步履往外走动,越过火光黑木之处,耳畔只听噪杂散乱的声。那群大臣真真是无用得很,过了良久,还在屋子外叫唤。
他们怎的不会动动脑子,如此长的时辰,以贤德美名宣扬的宸王殿下,又到何处去了?
映红亮光消散,见灰黑浓烟渐渐被苍白色盖住,苏毓月的一颗心彻彻底底堕入无尽深渊中。
苏染染,没有死,还被太子殿下给救了。王茯苓,当真是个蠢货,万无一失的事都办不好。
“苏毓月,这就是你和王茯苓设下的圈套?就这样的计谋,还要你破釜沉舟,不惜用上合欢槿。”
卫恪负手站在回廊处,阴沉眼神睨着面前的禅房空架子,真想一巴掌把苏毓月给拍死。她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还敢和王茯苓一起蠢。
“宸王不都看见了,还多费口舌问些什么。我确实蠢笨,但你的心思,也很好猜。你想要太子死,再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好一个取而代之,卫恪身形一转,宽大手掌就把苏毓月脖颈给拿捏着。
“苏毓月,你别仗着本王宠你,便肆意妄为。在卫宴眼中,你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今日的事,他只会算到本王的头上。”
冰冷话音阴恻恻的,卫恪手掌锁紧,当真有一刻,他想把苏毓月的脖子给捏断,碾碎。
可在艳丽面容变得煞白时,他的心底竟会有一丝不忍。眼前的人,奋力挣扎着,一双手掌使劲扑腾,全然打他手臂上。
“月儿”,就在不经意间,他还把这个名字给记住了。何其荒谬,他还真的记住了。
啪嗒一声,卫恪手掌一松,把人环在怀中。耳边是气喘吁吁的急促,没有咒骂声。
“苏毓月,即使下地狱,本王也要拉着你一起。”
话音落,他拦腰抱起怀中人,疾步迈开,朝禅房空架子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影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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