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禅房走水之时,不要命一样去救了苏家二小姐。一个在宫庙起火时不见踪影,随后就抱着苏家嫡女走出来。
啧啧,这承安侯府还真是有本事。不知在圣上那处,承安侯应当要如何说道?
这苏二小姐还好说,那可是圣上赐婚的东宫太子妃。可这宸王和苏家大小姐,又是个什么章程?
暂且不提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就两人出现的时辰便让人不得不深思。
更何况,太子连眼神都没给宸王,一心只想着连面容没有露出的苏二小姐。
这场火,有古怪。
庭院内缄默无声,一众大臣都不是傻的,自然明白此事不简单。听太子唤御医的阴沉语气,就只能祈求着,苏二小姐安然无恙才好。
苏染染,会不会已经死了?
苏毓月侧身在卫恪怀中,腰背弯着,面容挂满窃喜。她确实不太清楚王茯苓是如何行事的,但在这场大火之前,王茯苓还给苏染染下了药。
那药,是她托人从贩夫走卒手中买来的,亦是在外行走的人常用的迷药。
剂量少些,便能让人久睡不起。若是用得多,昏睡的人指不定就醒不来。
“苏毓月,收敛些。”卫恪唇色嗫动,细微嗓音就钻入苏毓月耳中。
卫恪心中甚是懊恼,就卫宴无视自己的行径,令他很不悦。原本以为,卫宴定会暴跳如雷,自乱阵脚。
再不济,也会对他撒一些怒气。可这些,通通都没有。卫宴无视他,就像众人看到的那样,连零星余光都没有。
卫宴怎么能,如此冷静?反观自己,如同戏台子上的丑角,滑稽可笑。更甚之,这戏台子还是他搭起来的。
收敛?苏染染嘴角冷冷勾起笑意,蜷着的指尖缓缓松开。压了细声说道:“臣女多谢宸王相救,只是臣女的庶妹恐怕是……”
在寂静院落中,苏毓月的低语被无限放大,纷纷落入众人耳中。大臣们正愁着无人出声,便有苏家大小姐说了话。
无论话意如何,他们也是能开口说话。
“不知宸王殿下从何处来,这禅房火势如此大,可是有急事给耽搁了?”
“再者相言,苏大小姐和宸王,眼下应是不妥当。众人都从宫庙正殿疾步赶来,不知晓二位,又是到何处去了?”
话篓子一打开,便是藏不住静谧。众人七嘴八舌说道,卫恪的脸都铁青了。
双手突然一松开,侧躺在怀中的苏毓月踉跄跌落,步子差点没有站稳,连着整个身形都摇晃一下。
“众大臣在高谈阔论的同时,就不怕扰了太子的清净?方才各位也都望见,太子唤了御医。若苏二小姐有什么事,你们可都得担下罪责。”
卫恪没有想着,他会有这么一刻,被众人群起而攻之。何况,卫宴什么都还没有做。
卫宴,真是好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毁掉他在外多年的贤德名声。
禅房内,卫宴坐在床榻上,双手拥着苏染染的肩,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怀中。
“如何?”
卫宴见御医刚抬起手腕,便轻声问道。当染染躺在床榻之前,她还是有气息和动静的。就见了她的丫鬟以后,便眼眸轻阖,像是睡着了一样。
“还请殿下放心,苏二小姐无事。”
御医卷起手中绢帕,刚要放入药箱之中,就觉着脖颈一凉,是太子殿下看了过来。
“苏二小姐虽是吸入不少烟雾,但眼下确实睡了过去。苏二小姐应当喝了混有迷药的茶水,大抵两个时辰之后,会醒。”
两个时辰,真是庸医。
卫宴收回清冷视线,眉目温柔落在巴掌大的小脸上。安然睡着也好,那些个找事的人,总得算算账。
“臣斗胆,给殿下请平安脉。即使用过药,也得再看看,浓烟入体,可是很伤身子的。”
御医是从东宫带来的,恰好就是李老头的关门弟子。一方檀木药箱装了好些药,自然,那唠叨的话,也一样多。
“不必,孤还死不了。你给太子妃再好生瞧一瞧,两个时辰,着实不短。”
刚收好了绢帕御医:“……”
他都给苏二小姐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清心丸和参丹,也早早服用过。都知晓是睡了过去,他还能大声把苏二小姐喊醒不成?
心里有再多话,到嘴边就是“臣知晓,再给苏二小姐请脉。”
卫宴没出声,眼眸敛着,听禅房外间的急促呼吸声,眉头一皱,“蔺云,进来。”
青竹听到话音,步子抢在蔺云前面,轻手轻脚就走了进去。神情再着急,也躬身行了礼。
“请太子殿下安,小姐可还好?”
卫宴没回话,听颤抖哭声,眉头皱得更厉害。染染的小丫鬟,什么时候都不忘哭,多大年岁都是。
站在青竹身侧的蔺云望见,黑色底靴一点,细微响动起。
青竹也不傻,听声响以后,便压住哭腔,轻声说道:“望殿下明察,今日纵火的人,便是御史府上的王三小姐。”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