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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房走水,是颇为不吉利的征兆。推开了房门那侍卫,被卫恪怒言吼道一声,“滚出去。”
几乎同时,他手掌一伸,将正红外袍裹在了苏毓月身上。人映桃花面容与里衣皱褶交辉相映,卫恪懊恼别过眼,低声咒骂了句。
红绸燃着火光,将喜房周围照得通亮一片。卫恪神情阴沉,一掌拍在拔步床沿,紫黑缝隙乍现。
“苏毓月,你又去招惹苏染染了?”极肯定的语气,并没有等着她的话。
“你怎么就是学不乖呢,这点小伎俩,你当东宫是眼瞎的。现今可好了,如你所愿,一报还一报。”
卫恪面色黑着,语气自是好不到哪里去。嘴上嘲讽苏毓月的同时,还把卫宴又骂了一遍。
不过,卫宴那病秧子还真是情种一枚,苏毓月算计着烧了苏染染一次,他就在今时还了回来。
不单如此,卫恪还丝毫没有忌惮着,今晚是他卫恪的洞房花烛夜。或是,卫宴故意而为。
想到此种可能,卫恪心中怒气更甚,利落披上褚红中衣,穿了底靴就要疾步往外走。
片刻,步履停下,他踩着了錾金凤簪,这是他第一次送给苏毓月的东西。
双手成拳,褚红身形猛然往后一转,“苏毓月你继续躺着,等本王给你收尸。”
随着话音,朱红底靴朝床榻走去,嘴上嘲讽不断,“本王同你说了多少遍,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要去招惹苏染染……”
“卫恪你够了”,尖锐的厉声高吼把卫恪吓了跳,睨起目光好似淬了毒,盯着苏毓月。
苏毓月全身瘫软无力,只得撑着胳膊半坐起来,面上神情亦然是恶狠狠地对上卫恪,毫不畏惧。
“你要是能忍的话,木儿姑娘又如何一回事?你这些年插在东宫的眼线,恐怕是比今日去迎亲的人还要多。
如若不然,连东宫书房丢弃的,一幅被烧毁的画,都要让人用命留下。卫恪你承认吧,你对卫宴的恨,不比我对苏染染的少……”
话音戛然而止,苏毓月脖颈被卫恪捏在掌心,越发用力。“苏毓月长本事了,寻人查了本王。”
卫恪此刻就是只被踩着尾巴的猫,全身炸毛,怒气腾腾的火,比轩窗外更甚。
“卫恪,你杀了我。”
苏毓月惨白了面颊,含糊不清说道。她已然是不想活了,地狱一样的时日,从今日才开始。
年年岁岁,皆是今朝,那她就死在此刻。微圆眼睑缓缓阖上,鼻尖气息又轻又短。
杀了她,杀了她。卫恪心底不断叫嚣着,目光触及苏毓月那张脸,手掌飒然松开了。
苏毓月还不能死,在他没有弄清楚卫宴的心思之前,她都不能死。她既然敢明目张胆的说,就必定不知晓那画中人的容貌。
那画中人,说是苏染染没错。但,卫恪指尖慢慢掠过苏毓月冒了汗珠的眉眼,若说是苏毓月,也未尝不可。
“苏毓月,本王说过,即使下地狱也要拉着你一起。求死,没有这般容易的。”
卫恪手掌从惨白如纸的眼尾沿至脖颈后,泛起的红痕在火光中触目惊心。
翌日,岸芷院。
“宸王侧妃在昨日火势中,昏死了过去?安阳郡主今日来,就是说这事的。”
苏染染抬手给沈昭倒了一盏茶,是她亲手用冬日雪水冲泡的。
“苏染染,就这事?你此时此刻,难道没有一种天道好轮回的畅快吗?那是苏毓月,上次用计要烧死你的人。”
沈昭今日很是欢喜,一得了消息就跑到侯府来,连身上妆容也没落下。
一袭明艳大气的火红软烟罗拖地,两两垂落修长的袖口攒上一圈亮色珍珠,瞧着很是矜贵。
“安阳郡主可以再大声些,把主母和父亲都唤过来,那我这院子也不必再有了。”
苏染染不紧不慢说着,确实对此事没有多大的兴致。大抵是因为沈昭已经绘声绘色的,说了两遍。
原来苏毓月出嫁,只是侯府热闹,宸王府乃至京城百姓都甚是不在意。
昨日的迎亲,卫恪没来,连着柳氏添补上去的二十抬嫁妆,也还在侯府搁置。再加上大婚当晚的喜房又起了火势,难怪苏毓月会昏死。
“苏染染,你真是好生没趣。唯有东宫的消息,才能让你多说了两句不是?”
沈昭一手拿着茶盏,嘴巴瘪了瘪,继续说道:“你肯定还不知道呢,我娘亲都告诉我了,你和太子的大婚定在六月初八,太子生辰那日。
冠礼一切从简,迎太子妃为先。况且,礼部和内务府的礼单都拟定上了,可见太子有多在意你。”
沈昭轻快语气说完,一双眼就圆鼓鼓盯着苏染染,目光中的羡慕都快闪动水光了。
瞧瞧两人,再回想自己,沈昭心底是真的翻滚起酸涩,就差哭出来。谢辞快要从滇南凯旋而归了,拖着时日的婚约,终究要没了。
“婚期定下”,苏染染低语细声道,窄袖掩面,又回想起十封信笺。
殿下对她所言,事无巨细。就连成婚的事,都要先行问过自己。他的在意,很用心,全然都是宠。
不由自主的,苏染染这个字样刻在脑海里,她胡思乱想的缘故,还真是持宠而娇。
“啧,苏染染,你脸红了。”沈昭望见,由衷说了句,心中还是感慨。太子卫宴,原来是有心的。
天子皇家,权贵在前,一切丢后。就连她娘亲都曾说过,太子这人帝王君者,冷清至极,不知是百姓的福,还是灾。
苏染染面色羞怯,抬起的手腕始终没放下。她貌似,真的想殿下了。
一缕青丝,是她利落剪下的。自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送,唯有青丝寄相思。
沈昭见她纤细脖颈都羞红泛开粉,心里怪不好意思的。回想她差点就要和谢辞行敦伦之礼时,也没有此般脸红过。
“成了,我也不打趣你了。你的福气着实不错,我娘亲要亲自教导你宫中礼仪。不过你的生母温姨娘……”
“小姐,温姨娘她,回府了。”
两道截然不同的嗓音响起,在苏染染耳边接连炸开波澜。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她当真很想很想太子殿下。
随着苏染染迎温氏入府,沈昭便回了长公主府,临走还叮嘱了句,“你就不打算,给太子回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