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没有回话,也没有动作。卫宴的心就沉到了无尽深渊中,全然都是阴冷的黑。
落在修长脖颈的指尖缓缓垂落着,无力颓然,没有一丝鲜活的生气。
透着惨白的薄唇硬生生勾起一抹笑,只有猩红眼眶是仅剩的绯色。
无妨,他抱着染染,就是染染抱抱他了。
须臾,死死扣住的手掌一松开,苏染染整个人都深深呼了一口气。她瞧着卫宴的颓然无力,心里也是很不好受。
她想抱抱他的,就如同两人在公主府初见时候,他双手虚揽着她的腰,抱住了她。
“染染,孤食言了。”
随着无奈语气,卫宴飒然侧过腰身,劲瘦硬朗的修长双手一揽,就将一团浅青色完完全全融入了白皙中,毫无间隙的相拥着。
熟悉的桂花馨香,熟悉的软绵腰身。这一刻,卫宴强劲有力跳动着的心间没有任何一丝的心猿意马。
只想着,染染不要推开他。只要,染染不推开他。
父皇说的话许是没有错,帝王没有软肋,也不能有软肋。她之所以能成为你的软肋,那是因为你没有掌控她,没有让她成为你的。
如此,他前世今生两辈子,都成不了父皇口中的帝王君者。染染没有成为他的软肋,是他离不开自己的命。
耳畔微风轻轻而过,卫宴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出现了恍惚错觉。
软糯柔声起,微风再至,卫宴这次听得很清楚,很明白。
“阿宴,阿宴,你是不是痛傻了?死死抓住染染双手,我要如何抱着你,回答你的话。”
一通利落话语,苏染染气息丝毫都不喘。她算不准卫宴的种种行径,那估摸脾性,还是能够有七八分的。
炸毛的猫,尤其还是生了病的,就只能依着脊背捋顺。断然不可,置了气,还伤着自己的身体。
“染染,孤的确傻了。所以你不能嫌弃我,还要多哄哄我。我们成婚了,是夫妇一体,两两心意相通的。”
嘶啦,将下巴抵在宽肩上的苏染染轻笑了一声,她怎么觉着卫宴在私底下看了好些男女情爱的话本子,要不这话语如何说得出来。
“染染,是我弄疼你了。”
卫宴连忙松开了弯臂的力道,他方才是真的想要,把染染整个后背都融在他的骨血中。只有这样,她就是他的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拉开,卫宴余光便见着了团团血红在浅青衣襟前染开了一大片的铁锈味。
胸膛上的血口子裂开了,可这次,当真不是他有意的。染染送他的一缕青丝,他当然是时刻都贴身带着,就放在里衣的衣襟处。
而那道血口子,还真是颇有些来历,譬如被逼得急了的卫恪,还找来好些亡命之徒,就为了要他死。
一群接着一群,他身上总要受些伤,才能让卫恪觉得指日可待,自己就快死了,太子的位子便是他的。
胸膛刺着的口子,是弓弩射.入的,幸好没有沾毒,要不他还真就是大婚的礼都行不了。
“殿下,没有……弄疼。”
避免卫宴多想,苏染染是红着脸颊回了话。两人白日青天待在寝殿喜房中,本就是耐人寻味。他再说些惹人误会的话,顺济帝又要提点敲打她了。
“……太子殿下,你胸膛处都流了这么多血,你怎么还一声不吭。让李御医进来瞧瞧,不开苦的药方子了,好不好?”
苏染染的语气就像是在哄骗稚子一般,又软又糯的,生怕卫宴会一个不答应,还死死扣住她的腰身不放。
她原本没有闻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是卫宴缓慢拉开了两人距离,一股铁锈味才钻入她的鼻端。
小巧白皙的鼻翼缓慢吸动着,浓的血腥气味越来越深。苏染染眉头紧蹙,面颊依旧紧着卫宴的耳廓。
他不让自己低眉去望见那胸膛的血色,而方才落在腰间的手掌,已经拥住她的双肩,保持着刚刚的拥抱模样。
卫宴不要命了吗?那道血口子可是在胸膛处,靠近心口的位子。
“染染,孤听话,待会就让李御医进来。可在此之前,孤要解释赐婚的事,我没有……把染染视为棋子,从来就没有……”
低沉话音断断续续的,在最后一字落下之时,苏染染只觉肩颈轻颤,卫宴的一双手掌便簌簌滑落。
赐婚,棋子,他原来是如此想的。
杏眼紧闭,两行清泪滚落着。他倒是很懂自己,倘若没有记起前世的事,她还真会这样想。
只不过,丧命的下场可比被利用的棋子惨烈多了。
喜色锦帐内静谧如常,苏染染没有哭闹着大喊,而是在一堆撕碎衣裳中寻了可以穿上的,再褪下自己外衣给卫宴遮挡得严实以后,才唤了蔺云和李御医入内。
至于,镶嵌在胸膛那道口子中的一缕青丝,被她收了回来,颤抖指尖还触碰到滚热的心头血。
作者有话要说: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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