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毓月,侯府嫡女,从小到大便是娇养着的,纵然有些时日不见,那矜贵自成的贵女气度依然如故。
只不过,眼眸傲气消散殆尽。多了一丝隐忍、温顺,就如同往日里的她一样。
“嫡长姐又打趣染染了,每个人都是有福气的,只是时日早些晚些。嫡长姐既安好无虞,染染也就放心了。”
毕竟,自己的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
随后半个时辰,苏毓月就紧紧跟在卫恪身后,低眉望着苏染染的回门礼由侯府小厮搬进来回,无数身影在眼前窜动。
福气,苏染染还真是好福气。她的福气才起势,而自己早早就没了。
磨平的指甲盖透着惨白,掌心的血色痕迹还是泛开阵阵刺痛。她仍然不甘心,不死心,凭什么自己要过得如此悲惨?
而苏染染就有卫宴。
“月儿,你又哭了。”
卫恪的熟悉嗓音就在寂静的清月筑回响,苏毓月听着话,丝毫没有搭理,只是默默阖上眼眸,缓慢侧过身子,背对卫恪。
哭,确实,她就是哭了。难道就因为自己先招惹了卫恪,她现今连哭的时日都没有了吗?
衣角悉数响动,卫恪起身走到了苏毓月跟前。嘶啦一声,卫恪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
“月儿,你有没有觉着‘苏染染’还真是个好名字?”
“宸王觉着好听,那就夺过来。只是,卫恪,你有这个胆子吗?卫宴的太子位子,你恐是这辈子都够不着了。”
即使苏毓月眼中泪花翻滚,肆意张狂的话依旧说得坦然。不外乎,她和卫恪就是同一种人,阴狠贪婪,从来都不会满足。
“这辈子,都够不着。”
阴冷沉声一字一句的,让苏毓月仿若置身寒天冰地中,刺骨的凉从腰后脊骨攀爬而上,直到脖颈处。
“那这样,月儿岂不是欢喜极了。倘若本王说,能让你坐上太子妃的位子呢。”
热息扑朔,落在下颌的狠劲也令苏毓月愈发僵硬。这话语,她听得都腻了,卫恪怎的不知改一改。他能让自己为太子妃,那她可是没有本事让他成太子。
“你恨苏染染,那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你定当都是盯着的。若你成了她,可有十足把握,不让任何人瞧出来,包括本王和卫宴。”
若你成了她,若你成了她。
苏毓月的褐色瞳孔猛然睁大,眼眶水光溢出一片亮堂。自己成了她,苏毓月便是苏染染。
苏染染,不单是大魏的太子妃,还有卫宴的绝对偏爱,满心满眼的宠溺。
可,苏染染是侯府庶女,是她曾经最为不耻、最为憎恨的人。更何况,温氏回府,娘亲同父亲早已是面和心不和。
她还要,是苏染染吗?
一时间,苏毓月脑海划过了无数个念头,眼底映着迷离的光影。苏染染,自己要成为她,而后再毁了她。
“宸王……”
“嘘”,卫恪手掌飒然松开了,滚热指腹就盖在苏毓月的唇色上,“别着急回话,本王的话还没有说完。”
卫恪俯身紧着苏毓月的腰,耳鬓厮磨的摩挲在一片死寂中显得尤为响亮。
卫宴,太子妃,这两样东西对苏毓月而言,就如此重要。她刚才,甚至都没有一丝丝的动容,一双眼眸全然闪着光。
苏染染,苏毓月,的确有几分相似。但天底下的花都没有两朵一样的,更何况是人呢。
“苏毓月,本王说过你俩姐妹长得相似。可你要成了她,唯有易容换脸,再彻底丢掉苏毓月,方可行。”
易容,换脸,彻底丢掉苏毓月。苏毓月低喃话语,一手勾住了身前人的墨色腰带。
“多谢宸王提点,妾身只问一件事,易容换脸会丧命吗?”
卫恪就听着熟悉话音断断续续的,还多了几分娇媚。纵然她的话早已经预料到,但心口还是堵得慌,甚至于隐隐作痛。
月儿丧命,他会舍不得的。
“会丧命,那月儿还要做吗?”
心底回话早早就有了,但卫恪就是不甘心,想要再问一遍。可是,她若不愿意的话,自己就会因此收手吗?
“宸王殿下,妾身记得第一次相见,你就说过的,我们是同一类人。成王败寇,死了又何妨?”
半晌,卫恪都没有回话,只有浅浅的笑声响着。确实,他们就是同一类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死了又何妨。
只见卫恪步履挪动,衣袂翩然,空出的手掌盈盈一握,两人便转了个位置。
“好,本王信月儿的。但你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日,七月初七乞巧节。”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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