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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风吹拂,水面涟漪层叠起伏,泛开波光粼粼的镜面上浮动着一片殷红带粉的芙蓉花瓣。
苏染染定眼瞧着流水落花,心底不胜唏嘘,沈昭同谢辞,那便是神女有梦,襄王无心。
前世的沈昭嚣张跋扈,却也是至情至性的肆意。她和谢辞,青梅竹马,又有婚约在身。
自己着实想不通,此两人的关系怎会闹到貌似神离的地步。前世的自己和两人交集都不多,只是听闻着,他俩是一对怨偶。
抽泣声稍稍停了,苏染染余光掠过一袭妃色裙面,只觉自己方才递给沈昭的茶白绢帕颇为刺眼。
一对鸳鸯,各色彩线绣出的一对依偎鸳鸯。原本,这方帕子是要送到卫宴手上的。
“卫宴”,苏染染嘴角微颤,记起前世的谢辞,可是卫宴同卫恪夺权时候的得力干将。
呵,苏染染轻笑了声,这两人还真是一丘之貉。
谢辞既然不愿意娶沈昭,那就不该让沈昭怀孕,甚至还不情不愿的娶了她。
纵然沈昭对付谢辞的小心思再多再无理取闹,也是得两个巴掌一起,才能拍得响的。
谢辞到底是想着怎样的心思,才能把张扬直爽的安阳郡主,活生生拖成了将军府后院的怨妇。
“苏染染,你还笑话我。”
就在苏染染心中愤懑不平时,坐在一旁的沈昭恰好收住眼泪抬头,满是委屈的嘶哑嗓音,如同一个闹脾气的稚子。
“嗯?”
苏染染轻声喃喃,倘若真要嘲讽笑话,自己才应该是被嘲笑得最恨的一个。
沈昭和谢辞,好歹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甚至还有一对常常绕膝的儿女。
反观前世的她,东宫妾室,匆忙抬进东宫前,她连卫宴的面都没有见过几次。
再提及孩子,苏染染面色一白,星眸滞着,心口仿若又被那冰冷的寒刃狠狠地刺破。
她不配有卫宴的孩子,在卫宴的太子妃嫁入东宫之前。每每事后,锦纹帐暖混着龙涎香,一碗黑褐色的汤药就放在她眼前。
那汤药苦得很,还颇为伤身。她也曾用过不愿喝的时候,软塌塌的黛色里衣就躺在卫宴怀中,娇声娇气说道:“太子殿下,妾不想喝。”
苦味杂在氤氲热息中,那双微微泛红的桃花眼就压低了,直勾勾地望着她。
红润薄唇轻启,冷白手掌还揽在她的腰间,“染染,听话。孩子会有的,现在孤还护不住。”
护不住?苏染染唇齿间打颤,多么深情款款的话语,她前世还当真就相信了。
东宫势微,处处被宸王压制着。若是她怀了孩子,势必会被宸王拿来做文章。再然后,东宫就会被打压得更惨。
确实,那时候硬生生闭上双眼把苦味汤药喝下去的她,就是这般想的。
“染染,听话。”
暗哑柔声不知在耳畔回响过多少遍,她乖乖听了话,还双手把性命奉上。
“苏染染……你哭什么呀?你明明刚才还笑话我来着,你……别哭啊,我……你……”
一道惊慌无措的哭腔在苏染染耳廓绕着,惨白指腹轻轻碰着眼角,是浸润的凉意。
她真的哭了,又一次因为卫宴。
“这凉亭风大,我还是陪着你一起哭的。”细语沙沙的,指尖上丝缕力道点在了眼角。
她哭什么?卫宴才应该哭。他心心念念的苏毓月,为他的死对头卫恪生儿育女,绵延子嗣。
堂堂太子护不住自己的孩子,却能为了宸王府的子嗣不辞千里去寻药。
苏染染上仰着深陷的梨涡笑了笑,是明晃晃对着沈昭的。她现今有些想知道了,前世的卫宴该是怎么死的。
坐在九死一生得来的皇位上,身侧是他的皇后苏毓月。以他那暴虐性子或许能为苏毓月容下宸王府的世子和郡主。
她莫名想知晓,卫宴时而在夜半三更惊醒的时候,会不会额间冒汗唇沿打颤,心底有一丝丝的害怕?
柔和下颌仰起,沈昭只见苏染染笑得明媚畅快。可是她眼角依旧猩红着,当真还要陪着自己一起哭?
别了,她不敢哭,更不敢让苏染染同她一起哭。这要让母亲或是卫宴知晓了,自己就真是白白蒙冤。
“你,你还是别哭了吧。我把绢帕还你,我也不哭了。一个早间就为了谢辞哭过两遍,我还真又憨又蠢。”
苏染染听了话,紧抿嘴角一瘪,她这每次想起前世的卫宴,就要哭一次的性子,是不是早该蠢死了?
茶白绢帕在两人间搁着,微风掠起那对依偎的鸳鸯,苏染染顺势就闭了闭眼。
一对鸳鸯,倘若其中一只没了,另一只终其一生,孤影形只。所以,自己为何要送此方绢帕给卫宴呢?
他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