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面容渐渐远离了嫩黄身影,落在柔软腰间的冰冷手掌也缓慢地松开。
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了,他清楚看见了染染的面容,薄汗蕴在额间面颊,唇色有些白。
染染,是他的,是他的命。
温柔眉眼一展,笑容勾起,鲜红血色顺着他的菱形唇沿,迅速往下流动。
苏染染瞧着,一双恍惚杏眼瞪大,惨白如纸的面容上,彻彻底底呆住了。
卫宴,他……
噗呲一声,簌簌血红往上散开,好似大婚当晚的红绸和龙凤烛交辉相映。而苏染染眼前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太子。”
“太子殿下……”
“阿宴。”
在众人围着的呼声中,苏染染很轻很轻地唤了一声。随即,蔺云和一众御医就躬身跪在她跟前,身侧是青竹搀扶了她的胳膊。
“众人先散开些,由李御医为太子诊脉之后,再做定夺。蔺侍卫守住东宫内外,一丝风声也不能传出去。”
沉稳话音徐徐,苏染染失神看着平静躺着的硕长身姿,心口冒起突突的刺痛,甚至还有一丝恍惚,自己待卫宴,是不是太不公了些?
前世,这辈子,她当真把略有不同的卫宴分清了吗?有没有一丝丝渺茫的可能,他爱她苏染染。
回着她,只有夜色寂静,朝雾朦胧。
翌日辰时,景阳殿,卫宴醒了。
苏染染对上茫然目光的一瞬间,心中平静,眼中也平静。她突然觉着,两人如今这般便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倘若,倘若今后都能如此般一样,自己还要走吗?彻彻底底地逃离卫宴。
“殿下醒了,昨日由东宫御医都看过,殿下身子并无大碍。现今是辰时,殿下可要用过早膳,再饮些滋补气血的汤药。”
细声慢慢,如同世间最柔软的话涌入卫宴心尖。他在昨日倒下的一刹那,想明白了好些事。
前世只能是前世,而他和染染还有这辈子的年年来日。他要信染染,不能任由心底的暴虐肆意横行。
昨日吐血,就是他对前世的永别。至此今后,他只有着,和染染的这辈子。
“孤还不饿,也不想喝药。染染,孤就看看你。昨日,把你吓着了吧?”
熟悉嗓音还虚弱着,幽深眸子迸发明亮,闪动出温柔的光。苏染染抬眼望见,如同溺入夜空星辰,周身都蕴开一层层光辉。
她还逃吗,还逃得掉吗?
“殿下昨日,吓到了?”苏染染没有回着卫宴,反而以相同的话问了他。
“是,孤被吓到了。”卫宴想都没想,带着宠溺语气应声。
他乐意听到染染把心中不明的话都问出来,而是掖着藏着憋在心中,让他想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今后,他要对染染更上心,两人之间无需言语,便能看懂眼神一切。
“那染染……”
苏染染有意拖长了话音,她确实没有想到,卫宴会如此坦然自若。
“染染,昨日也被吓着。可殿下突然倒下,景阳殿不能乱,东宫更不能有何异样。所以染染,不害怕。”
轻快细语在卫宴耳畔雀跃起来,他笑着看向眼前的人,唇齿间是甜的,心间更是甜甜的。
他的染染不害怕,他的染染更不害怕他。朝暮昼夜,月月年年,他应是等到了。
七月初七,乞巧节。余晖从天边西落,长安街上的花灯渐渐高挂亮起。
在热闹非凡的长安街,罗裙珠钗纷纷扣响,衣袂锦带随夏风飘动着。
在酒楼铺子之前,络绎不绝的窜动身影中,有一对前后走着的佳偶璧人。
只见绛色红衣缓缓而过,京城中人都知晓,这便是大婚不久的太子太子妃。
双七乞巧,成婚或是未成婚的才子佳人,皆可赏花灯,逛月老庙,放孔明灯和花灯。这是没有宵禁的一日,世家布衣都能欢乐共庆,乃至还有各地来的人。
“殿下,是兔子灯好看,还是狐狸灯更好看?”
苏染染置身站在卖花灯铺子前,一手提着一个,正细语柔声问着卫宴。
“染染都买下,不就好了。”
卫宴拿着手中被染染吃了一半的糖画,红润面容是笑得很欢喜的。
这是他和染染过的一个乞巧节,此后每年都有。
“那?”苏染染面露难色,继续把花灯递到卫宴眼前,“那染染就只要一个,兔子灯,还是狐狸灯?”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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