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宴嗓音嘶哑着,面颊微红散了下去,在河灯照亮的白皙脖颈处,耳根通红,如火一般。
“殿下才知晓染染胆大妄为?那殿下这些年,恐是只记着木儿姑娘了。”
趁着话语打趣的空隙,苏染染端起掌心河灯,往后退了小小的碎步,躲开了卫宴的颤动袖面。
她可是一点都没有忘记,在他第一次提及木儿时,自己心头很不舒坦,甚至还难受着。
卫宴瞧她因为自己而吃味,应当是心里偷着笑的。
“染染,孤寻了你好些年。并非因着你是木儿,而是孤想要遇到的人,只有你。”
卫宴一手托着河灯,落空手腕愣在半空,俯身和苏染染对视而望。
“苏染染,孤想要的,只有你。”
缱绻话语再一遍响起,沙沙细声伴着风,绕在苏染染耳廓,脖颈,周身。
两两红衣如同大婚拜堂那日,飞舞飘动,却又交织缠绕,彻彻底底地融为一体。
夏风吹拂细柳枝条,浅岸周围张望着的人并不算少,但只是远远瞧着,并不敢太过靠近。
所以,在浮动河灯照亮的两岸,只有一对璧人的倒影,静谧而唯美。
“染染,孤是记着念着木儿好些年。但我无比清楚地知晓眼前的人,是你苏染染,更知晓这些时日以来,也是你苏染染。
苏染染,我爱你。”
他爱了好些年,也当真寻了好些好些年。思及前世,他还将她弄丢了。
曾几何时,他也固执认为,那个说话很多,笑得憨态的小姑娘木儿就是自己心中念念不忘的所求所爱。
直到染染前世死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捏碎了心中那抹虚无缥缈的执念。
他爱她,早已经爱了很久很久。
“殿下此番话,应当写在河灯上的。”苏染染往前一步走,嫩白指尖抚在卫宴掌中的河灯。
河灯呈芙蓉花瓣模样,花瓣丝帛一片拥着一片,熟悉字迹挥墨如画。每瓣都只有一对小字,“染染阿宴”。
卫宴说,他爱她。可前世的她怎么办?前世的卫宴,所爱所求皆是苏毓月。
“染染,孤可以再写一盏,同染染一起写。”
卫宴喉结滚了滚,端着花灯的手心有些温热。他很想很想把眼前的人抱在怀中,死死扣紧,拥着满心欢喜。
但,他不敢。
“好”,苏染染轻声唤响,坚定应了话。为人者,就是已经将贪嗔痴爱憎欲都占了。
她许是,早就纵容了自己。
拂柳低垂,河岸悠悠。苏染染和卫宴将两盏河灯一同放入其中以后,就静静站着,远远地看着。
“染染阿宴,平安顺遂。”
苏染染望见模糊墨色在眼前渐行渐远,心底竟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没有菩萨心怀,更不愿普渡众生。她往日只要活着便好,此后亦然。
“染染,我们走吧,桥头街口处,有火树银花。”
就在两人走后的片刻,一前一后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
丝缕殷红顺着墨袍滴在河岸的石阶上,卫恪阴狠瞥过水面的光,将手中碎玉尽数丢掷其中。
自己这十几年都未顺遂,卫宴岂能有如此好的福气,受上天眷顾?
卫恪走到桥头处,才发觉身后有一抹皎白闪动。他稍一警惕回头,只有来往的人影。脚下步子错落踩着,应当是他看错了。
突的,砰然一声响起,众人纷纷抬头,只望见漫天盖地的绚丽烟火,照得繁华长安,明如白昼。
只恐烟火短暂,七十七响连发的盛况,映出了每个人的欢喜面容。
就在最后一声烟花响起的同时,映照着整个京城的光晕久久不散。
“如意绾定,白头偕老。”
紧着苏染染脖颈的话,和夜幕中的字样同时出现。卫宴双手拥着细腰,唇沿贴在耳垂上。
“染染,喜欢吗?”
苏染染心口酸涩着,眼眶也红红的。他待自己的宠爱,足够明目张胆,就好似梦一般。
梦?那便是吧。
苏染染不等耳边的温热挪开,就侧过面颊,利落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宽肩。
“喜欢,染染很喜欢。”她欢笑着说道,一双眸子的晶莹水光顺着眼睫颤动。
轻咛混在哭腔中,“可是宴哥哥,你何时有这么多的银钱?那东宫账簿,我都仔细看过,你近些日子……”
猛然,苏染染的细语被一阵躁乱打破。就在两人随着响声看过去的时候,簌簌铜钱从沿街楼阁不断往下洒落。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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