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白闪动,飒然风起。苏染染抱着怀中渐渐变冷的兰桂,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今夜所见的唐卿,绝不是前世的他。纵然两人就是一个人,但自己决不能以前世,来看待他。
今夜,多事之秋。而唐卿就恰恰遇到了自己,还刚好是在她和卫宴走散以后。
巧合而已?
苏染染缓慢放下手中的冰冷,撑着腰身站立起来。她从来就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听了在兰桂死前的一番话之后。
一切巧合,不过人为罢了。
须臾,绛红罗裙就映在时明时暗的浅黄烛火下,苏染染孤身站在血泊之中,连白皙眉心都釉了一点殷红。可她就好像没了知觉一样,只远远望着唐卿出神。
唐卿,江南,这或许就是上天给她的劝诫。
仔细回想,自己分明已经重活了一世,但眼前的境地,却比前世还要惨烈。
没了身边的所有人不说,连整个人都被憎恨的人所替代,真真正正的一无所有,满目疮痍。
那么,她从此逃离了卫宴,会不会就躲过了前世的重蹈覆辙?
苏染染稍一摇头,面容苦笑着,袖下双手死死扣住腰间的羊脂暖玉,她还要赌一次。
赌卫宴,爱她。
闪烁水光的杏眸上抬,苏染染望见夜空中高挂的弯月。朦胧光晕在重叠云层中透过散开,拨开云雾,相逢有朝。
卫宴,这当真就是最后一次。即使前世赔了一条命,她此时还是不甘心松开手。
许是,人要到了穷途末路,仅有一息尚存之时,才会认命。
恰时,东宫。
灯火通明的景阳殿内外,乌泱泱的御医侍卫跪了一地,而屈膝跪在最前面的蔺云和青竹,已经把重复的话说了数十遍。
“继续。”
冷清沉声猛然落在深褐色的水光里,卫宴端着手中的药碗,幽深眸子瞧不出喜怒。
“奴同青竹是一直跟在太子妃身边的,哪怕银花火树之后,奴也一直随着太子妃。
就在寒光一箭射向殿下之时,太子妃将殿下推开了。人影重重,奴担忧太子妃安危,便让侍卫和青竹立马赶到太子妃身边。而奴则随着殿下,直到京畿卫和宸王露面。”
蔺云的恭敬话语响彻大厅之中,卫宴抬手扣着药碗,又缓缓放下了。
“青竹,你说。”
头一次,太子喊了她的名字,冷冽寒冰般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好似在问着她,被凌迟处死前的遗言。
“奴婢万死,奴婢确实是一直跟着太子妃的。但……”青竹语气一顿,突的将含泪双眼紧紧阖上。
“但奴婢还望见,有一身着皎白的男子和太子妃搭了话。随后,随后奴婢便看见太子妃身边伺候的宫女兰桂,她好像在吐着血。
奴婢仅是瞧了眼,打眼过去的。再然后,奴婢就有一会儿没看见太子妃。最后,奴婢遇见太子妃那时,太子妃面色不大好,嗓音也嘶哑着。”
话一落,卫宴凤眸未抬,慢步悠悠,从蔺云腰间抽了佩剑。霎时间,铁灰冷光映面,锋利那端指青竹。
“继续。”
卫宴吐字很快,连着手中长剑都在轻颤,也从青竹脖间掠过了丝缕殷红。
“兰桂是侯府温姨娘送进东宫的侍女,她的来历很清楚,今年十二岁,是福安寺内吴娘子的女儿。
吴娘子在福安寺内做香客的膳食,小姐同她两人一来二去,也就熟络。
可吴娘子一年前就离了福安寺,小姐并不知两人的下落,直到温姨娘送来兰桂。
近日,奴婢发觉兰桂不大对劲,也和太子妃说道过。太子妃不觉有何不妥,还同兰桂愈发亲近些。
奴婢心中不喜,便一直盯着她。至此今日早间,奴婢寻得她的一方帕子,上面记着今日的时日,奴婢就将帕子交给了太子妃。”
话语说完,青竹唇沿都干涸一片,豆大的汗珠子还从额头鼻尖纷纷冒了出来。她眼眶猩红着,一滴泪也落不出来。
她愧对小姐,更没有脸面说着求饶的话。可今夜的事,未免也太蹊跷了些。
先是天降横财,沿街楼阁纷纷,后为人潮涌动,还有歹人要射杀太子殿下。
甚至于吐血的兰桂,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迷雾交织,如同一张编织已久的大网。
可还好,她应当庆幸的,小姐大福大运,没有伤着丝毫。自己就算此时死了,也绝无悔憾。
“太子殿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之前不说,是害怕太子怪罪。但现今,奴婢确实无用,也确实该死。”
话落,青竹脖颈迅速侧过,眼前只有一道寒光映着。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安啦~~
ps:我染染女鹅好惨呀,哭了哭了
但请放心好,我们是甜文(试图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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