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到了晚饭时,众杂役便不再听铁墩儿的安排,没人故意去挤小子了。甚至,在他们发现今晚的糜子粥中居然有零星肉沫时,还连声向他道谢。
小子虽不知这粥中的肉沫是不是大风有意安排帮他,但也不想多加解释,毕竟这种“误会”有益无害,索性就由着众人对他一阵吹高捧低,权当听听笑话。
吃过晚饭,又忙活了一阵,等到了夜班杂役来接班,小子才慢悠悠回到了房中。可谁知他屁股都还没坐热,大风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这是干嘛去?”小子问道。
“哎,你跟我走就是了,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说罢,大风硬拽着小子出了门。
若是此事放在过去,依照小子的脾气,大风不说清楚,他是断然不会依从。但是今日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便任由大风生拉硬拽,将他拖到了后院靠近角门的一处偏僻角落里。
还没走近,小子就看到小雨已经站在那里在朝他们热情地挥动着绢帕。
“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守了半天了。”小雨见他二人到来,连忙转身将摆在地上的蜡烛点燃。
“有事耽误了点时间,不过现在刚好,你瞧这月亮不是刚冒头吗?”大风笑嘻嘻地说着,忽然像变戏法似的,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半只烧鸡。
“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子望了望地上,两根红蜡,一盘干果,一盘点心,一小坛烧酒,再加上这半只烧鸡,显然大风兄妹二人筹划着要做什么。
“这还用问?难道你看不出来?”大风听到小子发问,不由瞪大了眼睛,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你瞧瞧,这要肉有肉,要酒有酒,我还特意让小雨求来了两根红蜡。”
小子微微皱了皱眉,其实他心中已然猜出了八九分,只是不明白大风为何忽然今日起了兴。
大风见他不接话,还以为他犯了傻,便自己解释道:“这些东西都是用来结拜的啊!既然你今日已经喊了我一声兄弟,我也不能让你白喊不是?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一定要有个正式的结拜仪式才行。”说罢,他自己拆了酒封,斟满两碗。
小子见状,忽然正色问道:“你当真要和我结拜?不论我是何人,也不管我曾经做过些什么?”
大风笑道:“你是何人我不知道,难道你就知道我是何人?大家不都是无名无姓的孤儿吗?至于你以前做过什么,我更是管不着。我只知道从今往后,咱们就是那个什么肝啊胆啊的好兄弟。”
小子闻言低头沉吟了一下:“其实我有名有姓,我叫战离!”
大风一怔,随即又笑道:“那不是更好?我早就想给自己起个像样的名字了。只是苦于不知道随谁家的姓好,毕竟我这么一个大好少年,不能凭白给别人家当了儿子。若今日我同你拜了把子,你阿爷便是我阿爷,不如我随你一起姓战,做个同姓兄弟如何?”
“战风,好名字!”
不待小子应声,一旁的小雨已经拍起手来。
“你叫战雨也不错啊。”大风跟着打趣道。
“我不要姓战,你们结拜归你们,我可不想参与其中。”小雨说着,神态忽然有些忸怩起来,拧着手里的绢帕偷偷瞄了小子一眼,她可不想真和他变成兄妹。
“这有什么,就算不结拜,你嫁入夫家随夫姓又有何不可?”
大风这句话一下戳穿了小雨的心事,她立刻涨红了脸,跺起脚来:“阿哥,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什么夫家不夫家,若被旁人听去如何是好?”
谁知小雨话音刚落,不远的假石后就传出了一个声音:“我已经听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