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礼琛狠狠地踩下了刹车,帕加尼尖啸着停了下来。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
整整一夜。
他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站在卧室的门口说服自己,让她去,让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
他听到了卧室里松以卿的低声抽泣,强忍着冲进去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甚至连掌心都被自己的指尖压出了四个血红的痕迹。
这所有的努力,在听到那四个字时,差点功亏一篑。
庄园的大厅有摄像头,也有麦克风,松以卿的所有哭泣他全都听到了耳朵里。
然而就像虐待自己一样,檀礼琛越是不想让她哭,不想听到她的哭声,他脚下的油门就踩得越深,手机的声音就放得越大。
他从来就不想丢下她。
他从来的梦想,都是想要看着她长大,看着她能够独当一面。
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命令自己的手关上那扇门,将她挡在门外,又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装作看不到她的脆弱一样,将桌上的食物机械地塞进嘴里。
檀礼琛从来没有胃病,然而昨夜,他跪在书房的卫生间里不停地呕吐。晚餐吃下的所有东西都像毒药,不停地刺激着他的胃袋,好像只要将吃过的东西吐出来,时间就可以回到晚餐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搂着她的肩膀坐在桌前,将所有她喜欢的东西捧在她的面前。
然而做了就是做了,时间永远不可能倒流。
直到痉挛着吐出了绿色的胆汁,檀礼琛才苦笑着瘫坐在地上,脑海里全部都是最后那一眼,松以卿坐在一桌残羹剩饭前孤独的样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