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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棋社的二楼上,一群人或站或坐,让这相当宽敞的大厅显得有些拥挤。
人虽然多,但二楼却没多少人声,一个个沉默不言。只有间或响起的落子声音,才让这里的气氛显得没有太过沉闷、诡异。
周毅以一对二十一,一脸的淡然,每走过一个棋盘就落下一子,之后便走向下一个对手。
这二十一个对手虽然都是浸淫棋道多年的人物,也都算是一城一地里数得上号的高手。但他们和周毅的棋力比较起来,实在是有太大的悬殊。
周毅每到一个对手身旁,多则三秒,少则一秒,便提棋落子。而他的对手们,一开始或许还稍稍轻松,但随着棋局的推进,他们思考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一个个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汤兴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眼前的棋盘。
棋盘上,黑红双方厮杀的激烈,乍一看场面似乎是五五开,没有哪一方明显占优。但仔细琢磨双方的局势,就发现黑方已将红方的棋势割裂的零零散散。
从这局势上看,红方已经陷入了泥潭之中,难以脱身。那些强攻猛打之后终于越过楚河汉界的棋子,却被黑方死死牵制,进退不能,基本上失去了作用。
虽然红方的棋子数目上没有劣势,但棋势却落了下风。红方如果想要挣脱这泥潭一样的困局,除了强拼强换之外也没什么好办法。
但如果强拼抢换的话……
汤兴看着面前的棋局,暗暗的摇头:强拼强换的话,的确能打破眼前的困局,但代价实在惨重。将困局打破之后,恐怕就是一场大溃败了。
如果继续在这困局里纠缠,汤兴也实在找不到取胜的机会。这就像是把头悬在绞索里,等着对手逐渐收紧绞索,直到彻底窒息而死。
看着眼前的棋局,汤兴左右斟酌,迟迟不能落子。
正发愁下一步该怎么落子,汤兴眼角余光便看到一只手在棋盘上轻轻的叩了两下。
周毅看着愁眉不展的汤兴,敲了敲棋盘,“你琢磨棋路的时间够长啊。”
“啊。”
汤兴一晃神,看看站在棋盘旁的周毅,有些恍惚:自己想了那么久?
晃了晃神,汤兴才意识到另外一件事情:不是自己想了太久,是这个周毅落子太快了。
周毅在每个对手身上最多耗费三五秒时间,二十个对手通通打过一轮,顶了天也不过一分钟多一点的时间。
面对棋盘上那样的困局,汤兴思考一分钟多一点时间,寻常还真不能说他想的太久。
只是周毅的动作实在太快,往常看来并不算很长的思考时间和周毅下棋的速度一比,立刻就显得有些漫长了。
“我……”
汤兴正要说话,眼角余光却看到一旁站起一个人来。那人紧皱眉头,摇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这人汤兴认识,棋艺不低,和汤兴的水平在五五之间,棋风极有韧性,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如果不是把他打的毫无办法,他是不可能主动认输的。
在那人站起来之后,也就是个前后脚的功夫,又有三个人摇着头从棋盘旁起身离开。
看着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的那四人,汤兴恍惚了一下:这才下到第几手?他们四个这么快就被将死,无棋可走了?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和自己是同一立场,汤兴都以为这四个人是在演戏了。
看着汤兴似乎有些愣神,周毅又敲了敲棋盘,“想不出来?我来帮你看看吧。”
也不等汤兴说话,周毅伸手在棋盘上指来点去:“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连点了几下,周毅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十步。按照现在这个局势走下去,你还有十步棋能和我磨。这十步棋走完之后,就是死将。”
“这是你能撑的最久的走法儿了。用其他的路数的话,十步都走不到。”
叠指叩了叩棋盘,周毅看着汤兴,又是一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用这种走法跟你玩的,我没这么着急。其他人就不说了,我不想浪费时间。至于你么……我想跟你慢慢玩。”
“好好想着吧。”周毅看着脸上变颜变色的汤兴,对他呲牙一笑,笑容和善又真诚:“我不着急。”
汤兴眼皮跳了跳,手微微有些发抖。他看看转身离开的周毅,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