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许文远从旁解围,但汤兴知道,自己的脸面还是丢的半点不剩了。现在,唯一能挽回自己脸面的,就只有许文远了。
如果许文远能赢下周毅,丢下来的脸面多多少少都能找回来一点。如果连许文远都输了……汤兴实在不敢想那是什么样的局面。
虽然一直对许文远的棋艺很有信心,但事到如今汤兴心里也隐隐的有些不安:这个跟自己以及另外二十个人对局还云淡风轻,没被逼出半点压箱底本事的周毅,许文远能顺利赢下么?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呐。”
许文远在汤兴的座位上坐下,摆着棋子,轻声道:“周先生,你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不好吧?”
“你倒是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也没见你对苏森留一线啊?”
周毅笑着摇摇头,轻声道:“我倒是也知道一句话,叫做‘做错就要认,挨打要站稳’。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咱就别说什么留一线不留一线的了。既然做了,就得做绝,我就是这么办事儿的。”
许文远把棋子摆好,抬头看看周毅:“周先生棋艺很高,是我来到江城之后仅见的高手。不过,您真觉得,您能稳赢我么?”
“我本来想给您留一线余地,但您做事做的这么狠绝……”
许文远指缝间转出一枚硬币,硬币在他的指缝里转动了几次,被许文远握住。
盯着周毅,许文远声音压的很低:“……就别怪我不给您留余地了。”
许文远看的明白,周毅的棋力比那些棋社成员高了太多。那些和周毅下棋的棋社成员是什么水平,许文远心里实在是太清楚了。他们虽然算得上是一城一地中的高手,但想要应付周毅那样的棋路,是根本没有取胜的希望的。
但自己,可不是这些棋社成员一样的水平。如果自己全力出手,想要解决这些棋社成员根本就无法招架的周毅,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情。
他一旁观战,看到了周毅的棋路。虽然这些棋社成员显然没把周毅压箱底的本事给逼出来,但想要赢下这些棋社成员,周毅总是要拿出点真本事的。
算一算周毅的棋路,许文远心中对周毅棋力的极限就有了一个大致的把握。
他有信心赢下周毅,而且还能赢的漂亮。
那些棋社成员被这个民工落下的面子,许文远要从这个民工身上再拿回来。
“啧,啧啧……”
周毅看着一脸淡然的许文远,啧啧连声,轻轻的鼓掌,声音不高不低,“您这硬币真是好东西啊,好东西……我愣是没想到,一枚硬币都能变成这么一个装逼道具。转着硬币装着逼,说话好像都更有分量了……学习了,学习了。”
许文远脸上一僵,手心里握着的硬币此时让他觉得有些硌手。
“你不想给我留余地?真是巧了我跟你说……”
周毅看着许文远和善的一笑,“我也不想给你留什么余地啊。”
一边说着,周毅伸手在棋盘上一扫,把许文远刚刚摆好的棋子从棋盘上一把扫开。
“你这是……”许文远眉毛一挑,冷眼看着周毅。
“这么下棋,没什么意思。”
周毅看着许文远,笑了笑,“咱下盲棋吧。”
“盲棋?”
许文远有些意外的看看周毅,“你刚跟二十一个人下完棋,还来和我下盲棋?我不想欺负你。”
即便周毅是以吊打姿态和那二十一个棋社成员交手,也总要算一算棋路、步数。这样一来,就必不可免的会出现心力的损耗。
而所谓的盲棋,就是不用棋盘棋子,双方空口去说棋路步数。不仅要思考棋路、落子,还要时时刻刻在脑海中模拟棋局,记住对方的落子和整体的局势。
这是极为消耗心力脑力的打法,就算是棋力碾压对手的高手,轻易也不用这极为累人的办法。至于和棋力相当的对手对局,就更不会如此。
周毅本来就损耗了不少心力,许文远则是以逸待劳,状态极佳。不论双方棋力如何,单说心力脑力的状态,周毅就占了一定的劣势。
许文远一心要赢的漂亮,这种让周毅占了劣势的交手,即便赢下了,也不能算是赢的十分漂亮。周毅的这个提议,他并不想应下来。
“不想欺负我?”
周毅看看许文远,摇了摇头,“你倒真是自信满满……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我要用这个办法欺负你呢?”
“如果你不敢,那你明说就行了,不用这样。”
也不等许文远说话,周毅站起身来,向一旁的苏森点点头:“苏社长,请把这些棋盘棋子都撤掉吧,我要和这位许先生下盲棋了。”
又看看许文远,周毅问道:“没什么问题吧,许先生?”
“一样是赢,是不是盲棋又有什么不同呢。”
一边说着,许文远从蒲团上站起。
话说到这份上,许文远也没有后退的道理了。
他盯着周毅:“如您所愿,周先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