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得了我爷爷点评的苏森,也不是说得的全是好话。我爷爷单独对我说过,说苏森心地纯厚,良善温和,但缺点在于心地太过柔软,没有强硬手腕。作为一个朋友相处很好,和他一起共事也会很舒服,但让他独当一面的话,还是得再狠狠磨练几年才有可能。”
“嗯……”周毅点了点头,“你爷爷说的挺客观,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吧……说起来,那天高低是没等到苏森过来,我还琢磨着跟他好好聊聊呢,回头另找空闲吧。”
宋唐点点头:“这几天他忙的很,棋社的事情一直还没理顺明白。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吧,我凑个饭局,你们俩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说完这番话,宋唐皱了皱眉,看看周毅:“你别把话头往一边引啊。拉我过来一起喝酒的是你,问我建议的也是你,现在又把话头往一边去带……不是我说啊,咱这还能好好聊么?”
周毅的心思被识破,厚着脸皮也不觉得尴尬:“好好好,不扯话头,不扯话头。你继续说。”
“旁人在我爷爷那能落得一个什么评价,我不知道,那些人跟我无关,我爷爷不会对我多说。不过我爷爷怎么评价你,我还是知道的。”
宋唐点着桌子,一字一顿,“我爷爷说,你是我必须得见一见的高山。”
“哦?”这评价倒是让周毅觉得挺新鲜,“怎么说?”
“我爷爷说,人生在世,总得见一见高山,才知道自己的高低,才有个目标。”
看着周毅,宋唐说的十分认真:“就算我以后成不了高山,也好歹知道山有多高,好歹有个努力的方向。”
“过誉了。”周毅摇头笑笑,“我这算是什么高山……土坷垃倒是勉强能算上吧。”
“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一个毛病,太谦虚。”
宋唐摇着头,不大理解的样子:“也不知道你是想要偷懒不做那么多事,还是觉得时机不到,不想显露你的本事,所以总是这么谦虚……不过你知道么,你谦虚成这样,其实倒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骄傲。”
“嗯……”周毅认真的点点头,“这理论我记下了,以后我多注意。”
“你啊……”
宋唐摇了摇头,喝了口酒,显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犹豫。
周毅也不催他的话头,在一边静静的剥花生。
犹豫了一阵,宋唐道:“其实吧,一直以来我都没跟你说过,我为什么来这工地上干活,为什么在你这住着。你一直没问,我也一直找不到一个好时机,就一直没说。”
周毅笑了笑,“人要办什么事儿,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有的道理方便对别人说,有些道理不方便对别人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既然你不说,我就不问,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再说。非得去跟你问个明白的话,你或许琢磨着不是一个方便说你做事的道理的时机,跟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场面就尴尬了。”
摊了摊手,周毅笑道:“你看,你现在不就准备跟我说个明白呢么?”
宋唐摇着头端起了酒杯,向周毅面前一送,“你这心可真是够大……服。”
周毅笑着和宋唐碰了碰杯:“客气了。”
“寿宴那天,我爷爷就跟我说,想要让人真的看得上眼,就得干点能让人看得上眼的事情。”
宋唐喝了酒,剥着花生米,“当时呢,我就琢磨着,到底什么才叫能让人看得上眼的事情啊?我左想右想,觉得来这工地上干活就不错。”
指了指周毅,又指了指自己,宋唐笑了笑:“你能干什么,我就能干什么。你吃什么,住在什么地方,我也做到一模一样。虽然智商之类天生的东西我比不上你,也学不来,但好歹也证明了我是能做你所做的事情的。”
“即便不高看我一眼,但好歹总是能看得上眼了吧?”
摇头笑了笑,宋唐道:“我当时就想跟你证明,你看我看不上眼,没让你指点几句的资格,是你错了。”
“但是吧……”宋唐叹了口气,“跟你相处的时间长了,把你做的事情都看仔细了,就愈发觉得你当时并没有错。以你的本事和做人做事的手腕,看不上当时的我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爷爷想让你给我当个老师,你拒绝了我爷爷的这个提议,还真不能怪你姿态太高,只能怪我当时玩的手段太幼稚,让你觉得我不是个什么值得指点几句的人物。”
说着,宋唐又向周毅举起了酒杯:“我罚一个,为那天的事情跟你道个歉吧。我一开始的时候揣着这些个心思过来,也请你不要介意。”
“不要紧的,不要紧。”
周毅举起酒杯,向宋唐稍稍示意,“以后好好做人吧……你爷爷对你是一片苦心,你不好好努把力,可就辜负了你爷爷的一片心思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