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周毅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张玄羽,又望了望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嘴角有一丝笑意的曹愚鲁,知道自己这话里有点歧义了。
“……我也就这一杯,量浅。”
周毅看看张玄羽,“你呢?”
“量浅。”张玄羽微笑着,“不再喝了。”
周毅点点头,拿起了筷子,“来吧……吃饭!”
席间无事。
饭后,张玄羽看了看周毅,“这会得闲么?”
“啊?”周毅愣了愣,“怎么?”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给你画张像。”张玄羽说。
“画像啊……”
周毅有点犹豫,“素描?油画?画像的时候是不是一动都不能动啊?一两个小时不能动弹的话,那也挺难受的你知道吧……”
四个人搬过来的时候,将张玄羽的画架之类的东西也搬了过来,倒也不太费事。
“不用。”张玄羽说,“你可以随便活动,我没有那么多要求。”
“行……吧。”周毅想了想,硬着头皮答应了。
这种事情周毅还真是从来都没干过,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画架放在二楼的书房。
周毅跟张玄羽走进书房,四下扫量了一眼,“我坐哪儿?”
“随意。”张玄羽为画架换上画布,用画笔勾调着颜料,“随意一点就好。”
“呃……”周毅往一旁的书架上看了一眼,顺手挑了一本书,在椅子上坐下,“……就这儿吧……我看书没问题吧?”
“没问题,想做什么做什么。”
张玄羽从画架后面探头看了看周毅,“随意一点,别太绷着。”
“你这个画法儿倒是很新奇。”
周毅顺手翻着手里的杂书,看的倒也有点兴味:“我之前听说,但凡是画人物像,都要求被画的那个人在拉好架势之后纹丝不动的待着,这样才好把样子给画好了……你真不需要我这么做?”
“如果要画得像,当然是那样最好。”
张玄羽在画架后面说:“不过这次是抽象画,写意不画形,所以没那么多要求。”
周毅听的悄悄一撇嘴。
用抽象画的手法画自己,画出来之后可能自己都认不出来那是不是自己了……
“嗯……”
沉默了一阵之后,张玄羽忽然问周毅,“这段时间,你压力大么?”
“嗯?”周毅被问的一愣。
“这段时间这么多事情,墨家、丐帮、警察、法家、还有张家里的那些事情……”
张玄羽的声音很温和,“……处置这些事情,压力会很大吧?”
“也就还行……”
周毅想了想,“该吃吃,该睡睡,倒是没啥妨碍。要说费脑子吧那是真的费脑筋,但也还行,撑得住,没什么问题。”
说着,周毅一笑,“压力这个东西吧,说来说去,最大的压力不过是性命受到威胁时感受到的压力。但这种事儿怎么说呢……老头子从我小的时候就跟我念叨,说人生如戏又不如戏,太在意或者太不在意都不好。”
“人生如戏,所以就不能太不在意,好歹得把这场戏给演好了唱好了,否则就对不起这台大戏了。”
“之所以说人生不如戏呢,是因为天底下一切大戏小戏乡里野戏都有个戏本儿,无论演的好演的坏,好歹都是照着戏本儿来的。但人生这玩意儿不一样,没人给你一个戏本儿让你按着戏本儿上写好的东西演,也没人能告诉你接下来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多的是无常万变。”
“一个人可能昨天是个沿途乞讨的乞丐,今天就因为捡到一张中奖的彩票而发了横财,而在明天因为吃龙虾卡了嗓子被噎死在了餐桌上……这样的起伏无常,戏文儿里不会有,因为观众看了之后是要骂街的,但这种无常在现实中俯拾皆是。”
“所以说,这无常人生还真是不如戏,真的是不能太过在意。”
说到这,周毅又一笑,“老头子一直跟我念叨这类观点,久而久之,我多多少少的会受到一些影响。所以说性命安危这种压力啊……除非用枪顶着我的后脑勺,否则大多数时候我都没什么压力。”
张玄羽沉默了一阵之后,在画架后面低笑了一声。
“舌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