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将药碗送到冷哥哥面前,冷哥哥只抬眸瞥了他一眼,小水便不由哆嗦了一下,赶忙低下头去。面前的人没说话,接过碗,一仰头,就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天呐,小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惊奇得盯着他憔悴又冷漠的脸,这个冷哥哥真的太厉害了,那么苦的药,他从来都要几块糖才能送下口的药,这个冷哥哥竟然,面无表情的就喝完了。
“你师父可有说什么时间动身?”哇,他简直神了,连师父让他转达的话都猜到了,小水心里一惊一乍,面上却怯怯地答道:“师父说需处理一下药堂的事,三日后可出发。但是你的腿伤,虽未伤及根骨,但至少也需要卧床七日,而且……”小水犹豫着,后面的话他还要不要讲,“而且什么?”淡淡的语气仍旧让小水心底发颤,“而且,路途遥远,不知玥姐姐能否扛得住!”话到最后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回去告诉你师父,他只需要做好医护准备,保证她能活到秦阳,其他一切事务,无需他操心。”“嗯,小水这就回去告诉师父。”张小水怯怯地接过空碗,转头却看见桌子上欧阳玥的药还没喝,立马急急改口:“小水先给玥姐姐喝药,喝完再走吧。”却听对面的冷哥哥淡淡道:“药,给我。”“哦”明明想自己服侍玥姐姐喝药的啊,怎么又不争气地应诺了呢。哎,还是快些出去吧,这个大哥哥太让人害怕了。小水想着,步子便加快了往门外走去。
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关了起来,隔绝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秦之炎仍旧坐在床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看着被埋在厚厚被褥里,娇小的人,此刻只露出一张苍白平静的脸,英气的眉峰又挤在了一起。心底的某处似乎还未恢复又被扯乱,回想起三天前,她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犹如一把利刃亦捅进了他的心窝,他宁愿那支箭射进他自己的身体,也不要如此揪心的自责与悔恨。
拔箭时撕皮裂肉的恐怖,她竟是要强得叫都未叫出一声,只是那具被他按住的身体却止不住的抽搐颤抖,连塞在嘴里的布包也被咬破了!他痛过,所以他知道,那撕心裂肺的痛到底有多痛,他痛着她的痛,疼着她的疼,却依旧替代不了她的疼痛,如此痛过,日后就该长记性了吧!一只大手端着药碗,另一只大手夹着小汤匙,他的手有些笨拙,有些生疏,似乎不习惯这么细致的动作,可他却做的十分认真,慢慢的,一匙一匙的,将药水往欧阳玥嘴里送去,看起来是那么不协调却又是那么的温馨,却又让人无法忍住不去偷看。他微躬着身,伸出修长的食指,像一位极尽温柔的丈夫,轻轻用指尖小心地拭去妻子嘴角不小心沾上的药液。
一边喂着药一边却还不忘挖苦床上的人,略带磁性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似在与一位老友慢谈,又似在自言自语,冰凉又温柔的语气,完全不似平日里那个严肃律己不苟言笑的冰人,“若是没有你,计划会完成的更好!”“知道你不会相信,还会说本王狂妄自大,只是……你也不想想,本王若是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岂能活这么久?那一箭,你怎知本王躲不过?即便躲不过,本王难道会输给一支箭?”“此次,独独漏算了你!可怨我?”“秘密都还未说就这么走了?甘心?”“杀母之仇幕后元凶都未见到,可后悔?”“似你这般既笨又蠢的女人,幸亏只遇到这么一个!明明只是个女人,为何却与那倔驴子生性无二!信为何?诺又是何?能比性命还重要?”见床上的人仍是一副面色苍白毫无生息的样子,也不管她听得见听不见,又接着道:“未事先告诉你上原惨案的幕后元凶,是因为事关重大,敌人势力太过复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相信本王!本王会替你手刃凶手!”说着,秦之炎站起身来,最后盯着那紧闭的双眸道:“三日后便送你去秦阳,不支声,本将军就当你默认了……秦王府一贯清冷,如你一般……想必你会喜欢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