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啊?”
“大概门没关紧,风大被吹开了吧。”
说完,那人好心的一拉门把,把门带死锁紧了。
门板后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许枝鹤背脊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片刻后,脚步声走远。
有惊无险。
许枝鹤松了口气,抹抹额上的冷汗。
头一回干坏事,就差点被抓个现行。
江珩总算松开她,替她理了理鬓边的散发,语气带着促狭:“你当初在学校恶作剧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怂过。”
许枝鹤尴尬的咳了一声:“那能一样吗?”
江珩替她拉好衣服下摆,又在她头发上揉了揉:“因为对象是我,所以有恃无恐?”
“……”
许枝鹤当年对江珩做的那些恶作剧,全校无人不知,连年级老师都被惊动了,还特地把她叫到办公室去,问她对江珩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因为江珩当时是风纪委员,就是在校门口专门抓不好好穿校服,或者在教室里吃早饭,在厕所偷偷抽烟这类的,挺得罪人的。
像江珩这种别人家的孩子,肯定不可能犯错啊,那错的就是许枝鹤这种问题学生。
许枝鹤那时候也挺硬气,一脸无所谓的回答:“没什么,就看他不顺眼。”
老师没办法,又去找江珩,问他和许枝鹤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江珩这边反应也挺让人意外的:“没什么误会,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老师您别管了。”
弄得全校都以为他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化解的恩怨情仇。
其实许枝鹤初中时还是老师眼里的乖乖女,后来到了南外附中,因为江珩是风纪委员,她反而不肯好好穿校服了,要么拉链敞着,要么上衣系在腰上。
江珩这人也有病似的,别人抽烟染头发他不管,专门跟在她屁股后面纠正她,拉链一定让她拉到脖子以上卡住下巴,有次春季运动会,她跑完步实在太热了,t恤都汗湿了黏在背上,她刚把校服外套脱了,背后就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许枝鹤,校服穿好,不然扣分。”
她当时气的差点把校服甩他脸上。
许枝鹤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生气:“那么热的天,整个体育场有几个外套好好穿在身上的,怎么就盯着我?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利用职务之便报复我呢。”
她这么一说,江珩自然也记起来了,但不知道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薄唇抿着轻轻笑了一声:“整个体育场那么多人,就你是我老婆啊,我不管你管谁。而且你当时衣服都汗湿了,里面穿的内衣都看的一清二楚,我还记得是肉色……”
“你闭嘴!”许枝鹤一下子跳起来捂住了他的嘴,她那时候年纪还小,哪注意这么多,气急败坏道,“别人都没发现,就你眼尖。”
江珩觉着好笑:“你怎么知道别人都没发现?”
他还记得自己过去的时候,刚好碰见个篮球校队的男生,手里捏着张纸条犹犹豫豫的一直盯着许枝鹤看,大个子红着脸特别显眼。
要不是他先一步上前,那男生大概就准备跟许枝鹤表白了。
许枝鹤自然不知道无形之中被他掐掉了多少朵桃花,气鼓鼓的去开门,嘴里还嘟囔着:“还不是因为你满脑子黄色废料……”
话音刚落,她的手顿住了。
那门锁已经生锈,许枝鹤拧了几下,没打开,不由的想起刚刚路过那两个学生说的话:“他们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江珩的手出现在她视线里,他尝试的转了下门把,也没成功。
“……”
“……”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许枝鹤心道倒霉,在黑暗中摸出手机:“打电话叫许彦过来找人开门?”
江珩扬了扬眉:“然后你弟问你为什么这个时间在他教室。”
“……”许枝鹤不吭声了。
两人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江珩走到靠走廊的窗边,还好这窗户不是从外面上锁的。
他拧开锁扣,呼啦一下推开了窗户,伸直了手臂对着许枝鹤张开怀抱:“来。”
许枝鹤侧着脑袋睨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干嘛?”
校园里一轮明月皎洁的照在他脸上,江珩微斜着头看着她,懒洋洋道:“老公抱你过去。”
许枝鹤走到窗边,单手随意的在窗框上放了下测了测高度,也露出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这点高度,我们不良少女还用人抱?”
说完,她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冲刺,单手撑着窗檐借力一蹬,笔直的小腿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轻快利落的从窗口翻了出去。
也许是今晚回忆了太多校园往事,让她心底那些少女叛逆又蠢蠢欲动起来,前头都很完美,许枝鹤甚至在内心幻想了下,落地学着体操选手举起双臂,自己给自己打个9。9分,完美。
然而脚跟刚挨地,她就感觉到小腿的伤口又隐隐作痛,晃悠了两下,终究没能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见状,江珩赶忙紧跟着翻过去,强行捏住她脚踝:“别动,我看看。”
许枝鹤坐在地上,回头笑眯眯看着他:“没事,耐操。”
“……”江珩的手顿了顿,瞬间没了脾气。
许枝鹤坐在地上没动,江珩又有点担心:“能站起来吗?”
“能。”许枝鹤歪着脑袋,半边脸匿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瞧见眉眼弯起的轮廓。她一只手放在江珩握着她脚踝的手背上,声音轻轻软软的,“江珩同学,风纪委员违反校规,应该扣几分呢?”
她翘着一根手指,指着他身后刚刚翻出来的窗口。月色下,笑得慧黠,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江珩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看着她,半晌,垂下头去笑了一声。
手臂穿过她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边走,边压着声音冷笑道:“睚眦必报的小狐狸。”
这一番折腾,他们走出教学楼都已经八九点了。许枝鹤最后还没忘记帮人家把教室窗户关好。
对于窗台边上那两个不甚明显的鞋印,她只好抱歉了。
他们走了几十分钟过去拿车,再开回恒泰中心,已经十点多了。
在楼下超市门口,许枝鹤提议买点草莓,江珩陪着她推了个购物车。
最近两人频繁出现在超市,连售货员都认得他们了,老远笑着和他们挥挥手。也就是不知道他们姓什么,不然许枝鹤觉得对方会冲口叫出“江先生,江太太”。
不知不觉就有了种“过日子”的味道。
江珩一手扶着推车,另一手在下面和许枝鹤牵着。
经过零食货架的时候,他指着某牌子的吸吸果冻:“这个还要吗?我记得你上次一下午连吃了三个。”
许枝鹤看了一眼,撇撇嘴:“小孩子吃的东西。”她那次纯粹是好奇这种果冻是不是真的跟果汁一样好吸。
“你不就是我家小孩。”江珩看她一眼,没再问,直接拿了两袋跟她上次买的一样口味的放进车里。
许枝鹤刚想把果冻拣出来放回货架,突然感觉购物车被人拽住。
她低头看去,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四五岁的年纪,白白净净的,嗓音软糯的盯着江珩喊:“哥哥。”
许枝鹤:“……”
啧,现在这么小丫头都知道找帅哥,仿佛眼里根本看不见她似的。
许枝鹤也学着小女孩语气叫了声:“哥哥,找你呢。”
江珩:“……”
他低头看了眼,手放在小女孩头上,声音温柔:“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手往那边一指,许枝鹤看到生鲜区一个正让售货员剁排骨的女人。
小女孩又扯了扯江珩的裤腿:“哥哥,我也想吃那个……”她指着江珩刚给许枝鹤拿的果冻,还强调道;“我要橘子味的。”
许枝鹤乐了,戳了戳江珩的肩:“拿吧哥哥,橘子味的。”
女人的手指小猫爪子似的,戳在他肩上不疼不痒的,却勾心挠肺。
加上在教室讲台前那个吻,本来就勾的他一肚子邪火,这会儿手里的果冻差点没拿稳。
他把橘子味的果冻放进小女孩手中,又嘱咐了两句:“慢慢点,别摔倒了。”
小女孩抱着果冻,脆生生的说:“谢谢哥哥。”
两人站在那儿,一直看着小女孩走到她妈妈身边,这才收回视线,许枝鹤吹了声口哨,调侃道:“看不出来,你挺会哄孩子啊。”
刚才江珩和小女孩对话的画面,意外的和谐,一向冰冷高傲的男人,敛下所有锋芒,温柔起来真是暖的一塌糊涂。
江珩推着车,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也很会哄你。”
许枝鹤哼了声,指着他脑袋后面的巧克力,在他耳边说:“哥哥,我要那个。”
“……”
男人的眼神一黯,被她气息吹拂过的耳蜗里痒痒的。许枝鹤玩上瘾了似的,连叫了他好几遍“哥哥”,简直要命。但是大庭广众的,有什么念头也只能忍着。
回头替她拿了巧克力,放进车里的时候,压着嗓音道:“回去收拾你。”
许枝鹤靠在手推车旁边笑得乐不可支。
江珩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的:“晚上让你叫个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