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山前必有路’,如今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和这战争的胜利,回建康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若是能瞒得住,我就继续当我的富贵闲人。
若真是瞒不住了,大不了就说我在边关被历练出来了。”盛鹏倒是不担心这个。
盛鹏又道:“芃芃,这些年实在是叫你受委屈了。
但若是可能,我回去还得是个龟缩的状态,能不出头就不出头。
盛家的境况你晓得的,我们没法子与那些大世家硬碰硬。
这一生我是难以叫你为我这个郎君骄傲了,大家也都说我根本不该叫盛鹏,应当叫盛虫。
等来生,我们再做夫妻,到那个时候,我一定拼尽全力,给你赢来荣耀,叫全天下的女子都羡慕你,也做个与名字相符的郎君。”
宋芃听了,没有说话,但心里头是感动的。
他们呀,就是要做生生世世的夫妻的。
盛鹏在她心里头,也不是什么虫,不管是知道他确实有着文韬武略之后还是之前,他都不是什么虫。
在那之前,他是最体贴的丈夫,也是最疼爱孩子的父亲。
如今她晓得他的那些个才华之后,她就更不会觉得他是什么虫了。
他不是虫,他是天上的大鹏,就像他的名字那样。
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不是所谓的巾帼将军,也不是什么女郎们说笑的母大虫。
她的芃,是草木茂盛的意思,只有在他的庇护下,她才是个真正柔软的女子。
在鹏鸟的庇护之下,草木才能茁壮生长。
也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可以有些小女儿的娇态。
出征的前一夜,盛鹏和宋芃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躺在床上,话说的不多,两个人的心却是前所未有地靠的更近了些。
他们没有通过所谓的肢体活动来表达对彼此的爱,但就是这样依靠在一起,便说明了一切。
虽然他们已经生了一个儿子,但最最明白彼此的,却是在这个晚上。
他们两个依偎在一起,仿佛这样在一处,就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一样。
他们从前的日子过得甜蜜,在建康城中就是一对儿富贵闲人,从没有忧愁的。
甜日子过久了,似乎也没什么感觉了,如今过着苦的日子,却发现只要在彼此身边,就算是再苦的日子,也能尝出甜来。
第二日,便是要与挑衅多日的匈奴兵作战的日子了。
匈奴这一次出征的元帅是延平单于的弟弟,左贤王兀顿术。
而担任先锋的是兀顿术的长子旁顿。
匈奴这一次攻打大虞,主要就是由左贤王这一支闹腾起来的。
延平单于有两个弟弟,一个弟弟就是左贤王兀顿术,另一个则是右贤王冒提拉。
正如兀顿术是匈奴的主战派一样,那位右贤王冒提拉则是个完完全全的主和派。
冒提拉是先匈奴单于最宠爱的小儿子,十几年前匈奴与大虞对战的时候,冒提拉都是跟着先匈奴单于一道上战场的。
所以冒提拉比任何一个匈奴人都要清楚,他们挑起和大虞的战事,是捞不到一点儿好处的。
十几年前的时候,冒提拉就见识过大虞的兵器。
大虞的铁器比匈奴的铜器不知道要锋利上多少,拿着铜做的武器与虞人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即使匈奴研究了这么多年,武器的锋利程度也有了提升,可要与虞人的铁器比起来,那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而且因为铁在大虞也是金贵东西,所以铁是绝对不允许卖到他们匈奴的。
除此之外,虞人的神臂弩,才是冒提拉印象里最可怕的东西。
他们匈奴人是马背上长大的,所以说到骑射功夫,那绝对是比虞人强上许多的。
可就是因为有神臂弩,即使是那些弱不禁风的虞人,竟也能在射箭上与匈奴的勇士们打成个平手,甚至有的时候比匈奴的勇士们还要厉害。
当年的那一场大战,多少匈奴的勇士们死在了战场上,冒提拉到今天都还记得。
他也记得,虞人里头有个叫徐宪的,在战场上最是勇猛,父王最看重的大将军就是死在这个叫徐宪的手上。
大虞还有一个可怕的军师,叫萧颂,这个人仿佛在匈奴的军队里放了眼睛,不管他们有什么谋略,似乎都能被这个人看穿。
当年,他们派了一队人绕到大虞军队后面,想给他们来个包抄。
谁曾想,大虞人在他们后面派了一队人,当他们的人都杀出来之后,那些在后头的大虞兵才又跟着杀上来,将他们的人杀得七零八落。
这两个人,对于那个时候的匈奴兵来说,就是最可怕的两个恶魔。
尤其是这两个人,都比冒提拉大不了多少。
那个时候的徐宪和萧颂,不过也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与先匈奴单于比起来都算是小毛孩子的。
可就是这样两个人,竟然就将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杀成这个样子,这叫冒提拉心里头怎么不害怕。
后来,冒提拉听说那个叫徐宪的,死在了与西凉作战的战场上,心里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有这样一个人在,对于匈奴来说就是巨大的威胁。
万一哪天大虞人生了侵略匈奴的心思,只要有这个徐宪在,他们十有八九就打不过虞人。
得亏是这徐宪已经没了命了。
不过那个如同神算子的萧颂还在大虞活的好好的,所以冒提拉一直都对大虞很是敬畏。
能与大虞和平相处就和平相处,不要再多生什么幺蛾子了,这是冒提拉一贯的观点。
也正因此,他不同意兄长兀顿术要主动攻打大虞的做法。
冒提拉觉得,兀顿术就是因为当初没有跟着父王上过与大虞的战场,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大虞人有多可怕。
而兀顿术一心想要掀起与大虞的战事,不仅仅是想要洗去多年前与大虞作战失败的耻辱,更是因为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