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样的距离射人并不算难,但要以这样的举例准确地打飞那一支射向宋芃的箭,那得有多深厚的箭术才能做到,这不言而喻。
就是站在北定门城楼上观战的贺谙,也被盛鹏的这一手给惊到了。
他本认准了盛鹏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的,昨日盛鹏说他与宋芃一道做前锋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头嘲笑盛鹏,觉得他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如今看来,倒是他以貌取人了。
盛鹏射完了那一支箭之后就拍马迎向宋芃那边,一边赶还一边用匈奴语喊:“匈奴人不守规矩,不是草原好汉!”
城楼上的贺谙听了又是一阵惊讶,这盛鹏竟然连匈奴语都懂,那他之前到底为什么非得做个废物的样子?
没了那冷箭,宋芃一刀了结了那旁顿的性命,那一头的匈奴人看这个阵仗,便有些想撤退的意思。
大虞的士兵看着宋芃的胜利,便都跟着盛鹏一道往前冲了。
匈奴那边,兀顿术的另一个儿子秃顿很快就补了上来,也带着匈奴人往匈奴人也都往大虞这边涌,与大虞兵进行混战了。
一时间,兵戈冲击,士马纵横。
枪破刀:刀如劈脑而来,枪必鱼而应;刀如下发而起,枪必绰地而迎;刀如倒拖而回,枪必裙拦而守。
刀解枪:枪如刺心而来,刀用五花以御;枪如点睛而来,刀用探马以格。
筅破牌:牌或滚身以进,筅即风扫以挡,牌或从旁以追,筅必斜插以待;牌或摧挤以入,筅必退却以搠。
牌解筅:筅若平胸,牌用小坐之势以避;筅若簇拥,牌将碎剪之法以随。
单刀披挂绞丝,佯输诈败:铁叉上排下掩,侧进抵闪。袖箭于马上觑贼,钓镰于车前俟马。
鞭、简、挝、锤,剑、戟、矛、盾:那边破解无穷,这里转变莫测。须臾血流成河,顷刻如山积。
两方人马杀的正酣,或许是因为宋芃上阵便杀了一将,虞军的士气要更高上一些。
匈奴被杀得直往后退,宋芃和盛鹏也带着几千将士乘胜追击。
他们带着人一路追着匈奴人到了翠云山上,结果发现匈奴人忽然都没了踪影。
看着虞军快要打败匈奴了,追着他们来了这个地方,这些败军却又不见了。
盛鹏和宋芃正奇怪着呢,就发现山路越来越不对。
他们方才来的时候,曾经经过一条非常狭窄的小路,甚至还有一段是一次只能容得下几个人通过的。
盛鹏望了前头的路,发现前面似乎也无路可走了。
盛鹏回想了一下来时的路,又观察了一番地形,忽然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指挥着大虞的士兵往回撤退。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只听得“轰隆”一声,他们来时的路已经被人用巨石给填上了。
两侧的山上忽然冒出了无数的匈奴兵,各个手里都拿着弓箭。
秃顿一指挥,所有的匈奴兵都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往大虞兵射去。
漫天的箭密密麻麻,如同织成了一张网,将所有的大虞士兵牢牢笼罩在其中。
这是好一出瓮中捉鳖。
匈奴人本就计划好了叫旁顿佯装失败,然后引着大虞兵来到这翠云山的葫芦谷当中的,只要大虞兵进了这葫芦谷,他们就一定叫这些大虞兵有来无回。
一开始他们也并没有打算叫旁顿丧命的,选旁顿上阵实在是因为他武艺不精,到时候失败也会更像真的,大虞人也更会被他们欺骗,到这葫芦谷来。
所以一开始,他们还在宋芃要杀旁顿的时候放了冷箭。
只不过他们没有料到虞军中竟有一个神射手,而且那宋芃还是个勇猛的,即使旁顿用了全力杀敌,也都没有打得过这个女人。
但计划还得照旧,这样甚至更顺理成章些。
左右秃顿也不是很喜欢旁顿这个兄长,于是他便顶上了旁顿的位置,带着匈奴人与大虞人作战,再佯装失败,诱大虞人走进他们的圈套。
这葫芦谷两侧突出,下头形似葫芦,只要大虞人进了这葫芦谷,他们将入口用东西堵住,再万箭齐发,射死这些虞人就不难了。
盛鹏和宋芃用手中的武器一路打开那些羽箭,一时半会倒撑得住,可随着那些箭一波一波地往下射,就算是他们俩,也有支撑不住的时候。
更何况他们俩是大虞的首领,匈奴人自然扎堆儿地来攻击他们俩。
而且宋芃方才可是杀了他们的旁顿将军,匈奴人自然对宋芃意见颇大,非要叫她丧命不可。
而与她一道的盛鹏,因着那样恐怖的箭术,也引起了匈奴人注意。
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以留下来的。
他们甚至还高兴,盛鹏和宋芃一直待在一起,这还方便他们集中射这两人呢。
正因此,没过多久,盛鹏和宋芃就都中了箭了,一边许多的大虞士兵也这样被射倒了。
穆隆也在军中,他的本事还不如盛鹏和宋芃呢,所以他身上也是中了箭的,只不过在左手臂上,倒不是什么要害。
他心中对着盛鹏和宋芃一直都有一种孺慕之情。
盛四郎君是建康城里第一个对他释放出善意的建康人,而宋夫人是启发他走上今天这条路的那个人。
看着这样两个人被匈奴人集中针对,穆隆一路打开那些箭,就到了盛鹏和宋芃身边,想帮他们打开一些箭。
但他刚要靠近盛鹏和宋芃,盛鹏就喊道:“小木后退,不要靠近。”
盛鹏知道,自己和宋芃才是匈奴人最大的靶子,穆隆过来,无异于送死。
盛鹏也看得分明,今日,他与宋芃,约莫是逃不过去了。
他仔细思考过这里的地形,形似葫芦,一旦他们来的那条路被堵上,想要出去就很不容易了。
如今看来,这些都是匈奴人早就算计好的,他们就是想要把大虞的士兵引到这山谷当中,然后站在高处将他们诛杀殆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