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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人群里,翻转着,一张脸一张脸地看着所有出来的人。她素来爱哭,但现在,却是一滴泪也没有。没有他来宠,没有他来哄,她的泪水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他,没有他。
李森。她睁大眼睛。按了按身上的伤口,快速跑到李森面前。李森看到她身上的伤,也吃了一惊。
前一刻的怨恨,今晚全部瓦解开了。只是,他没有来得及说话,沈小兔已经抢在他的前面。
“慕新砚呢?”
她的目光炯炯,定定地看着她,他突然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她的男人保了他平安,而现在,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不能做。开口,语气杂乱,早已没有了从前的狠戾。
“先来了一批人要杀我,是他救了我。受了点伤。后来又来了一批,这回好像是他的仇家,打斗结束后,他就不见了踪影。”
“我已经报了警,警察和消防员很快就会赶到,你别担心。”
“受了伤?那就是说,他现在还在里面,对不对?”沈小兔的心,慢慢地凉了,虽然早有一些预感,但现在听到了李森的证实——她凄凉一笑,身子晃了晃。
果然,你把我支开了,然后你自己去面对。都说你聪明,慕新砚,你一点都不聪明。你身手再好又怎样?也是会受伤的。要不是因为受了伤,你又怎么会不出来。你一定会像我惦记你那样惦记我,你肯定会担心我害怕,如果你没事,你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冲出来找我,让我可以放心。其实,你也害怕,对不对。你害怕我担心,害怕我会哭。没事,小新,咱们不怕,有我在,小新,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我会进去救你的。
“我真的已经报了警,警察和消防员马上都会来的。你再等等,他们马上就到了。”
她只看见李森的嘴在动着,但他的声音,她却已经听不清,“无论如何,请对张艾好一点。”她嘴唇也动了动,好像是说了这句话。
李森皱了皱眉。“不用你说,我也会的。其实,我知道她......”
知道她什么?那她已经管不了了。她现在只要进去,进去找她的小新,里面有她的慕新砚。李森和张艾应该庆幸,因为不管过去怎样,他们现在都在外面,都有选择的机会。而她的小新,此刻,就只能在里面等她,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其实,他们之间,不用选择的,只要有他在,她就会在。
慢慢倒了步子,向那火光明艳的方向退去。她看到李森想跑上来抓住她。她便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奔跑中,听见身后李森让她再等等,再等等的呼喊。
有人尖锐着声音喊道。“那女孩跑进去了。”人群,依旧是凌乱着。
她钻进了大门。门口上方的木牌子在火焰中砸了下来,在她进去一瞬间。她听到人们拼命地叫喊着,想要阻止她进去,但是,不会有一个人来管她,包括李森。他们,不是她的谁。她也不是他们的谁。她只有他,而他也只有她。所以,他们一定要在一起,像外面已经逃出去的所有的人一样,在一起,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那明媚的火光之中。就是这样简单。
“小新,等着我,我会和你在一起。”
楼梯已经着了火,到处都是凶猛的火苗。她很害怕,害怕自己撑不过去。好在,现在她的身体还算可以,没有发病。妈妈,请保佑我们。我想找到他,跟他在一起,只要跟他在一起。不管是生是死。妈妈,求求你,一定要保佑我们,只要让我们在一起就好。原来真的会害怕,心里惶惶的,被火烤烟熏着,眼泪还来不及流出来,就已经被火烤干,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咬着牙爬上了二楼。李森慌乱之中,没有来得及告诉她,他不在二楼。她的身影在楼梯间消失的那一瞬间,一楼小餐厅的铁门,被慕新砚打开。
凌轩不可置信地看着着门口那个衣衫都已经被火苗烧上了的男人。他飞快爬起来,扑在慕新砚身上,凄声厉叫:“慕新砚,你怎么能够出去?”
慕新砚反手一甩,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摔了回去。“凌轩,你不是等着你的人来把你救出去吗?那你慢慢等吧。”
凌轩又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慕新砚:“哼哼,我等,我也要你和我一起等。这场好戏,你不看,我演给谁?”
慕新砚沉了眸,再也顾不上跟凌轩多做一丝纠缠,挥拳将凌轩的另一只好眼睛大了一圈,扯开抱在自己身上的手,用力将凌轩扔回角落里,关门之前,他又恢复了残冷:“凌轩,从现在起,你就是个死人。”
在大厅里,慕新砚将手中的铁丝扔进火中。所有的东西尽数在火中烧成灰烬。华丽,苍凉。慕新砚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悲伤。
他皱了皱眉,又向四周巡视一次,奔了出去。现在,他什么也不想,只想,尽快去到她的身边。她在外面,找不到他,一定很害怕吧。她胆子小,没有他在身边,她总是会害怕的。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希望将她拥入怀中,抱紧她,安慰她。
警车,消防车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山间,漆黑的夜,凌乱的树。杂乱不堪的人群里,无数身影穿梭着。
当中,他看到两个人紧紧拥抱。那个整日殴打他的女人的男人,此刻,颤抖却用力地拥着他的女人。也许,这场大火,会改变一些人,一些事。他摇头,淡淡一笑。
目光与两人碰上,他心里猛地一震,她应该与张艾在一起,现在张艾在这里,那她呢?她在那里?很快,他看到李,张两人惊慌的眸。眸子里,映着悲伤和愧疚。他快速跑了过去,听到风声在耳边怒吼着。双手紧捏上张艾的肩,咬牙问道:“她在哪里?”
张艾脸色惨白,说不出话。回答他的是李森。
他颤声道:“她进去找你了。”
慕新砚顺着他战栗着指的方向望去,是明艳的火光所在。火苗摆动着叫嚣着,仿佛要把整个房子吞噬掉。那明媚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